那时尽管阿萨伽一直在想方设法让她不要继续封闭下去,但是谢飞琼仍然在肉眼可见地变得萎靡。
她整日昏睡,或是发呆,唯有每天坚持不懈出现的阿萨伽能够帮她分清楚现实与幻觉的存在。
那天当阿萨伽犹豫地将一封信交给她时,谢飞琼抖着手,有些目眩。
这是一封遗书,且是用燕国产的白棉纸所写,不知道师父藏在了哪里,竟然一直保存到现在。
信里面是几句简短的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去,但是不要为我哭泣。我的心愿已了,是喜丧。”
信的后面附上了几张粗制的草纸,写了一些对骊族发展的建议,洋洋洒洒几大张,看得出来极其用心。
眼泪簌簌落下。听着外面持续不断轰鸣的打雷声,谢飞琼视线模糊,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
回忆结束,见阿萨伽半抱着她,神情忧虑,绿色的眼睛晃动着清浅的光。
谢飞琼注意到他的眼下已经出现了一片青黑,大概是太累了。
过去多久了?辛青来了吗?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应该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但是谢飞琼却哑口无言,嘴巴像蚌一样紧紧闭着,却没什么珍珠可以被孕育。
她动作轻缓,眼神缥缈,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阿萨伽疲倦的神态,终于还是心疼地说道:“你不用管我,好好休息。”
阿萨伽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阿萨伽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知道她是应激反应,本来想把她留在大营里,又完全放不下,终于还是谢飞琼拍板决定跟着一起去。
他们这里没人知道怎么缓解她的应激。巫医不懂,求助别人,甚至有人认为谢飞琼是中了邪,要给她跳舞驱邪。
阿萨伽只能陪在她身边,希望这次能像他们去往圣地谢飞琼发作的那次一样,能够快快过去。
临行前的晚上阿萨伽几乎是忙完之后就立刻飞奔过来,一路上心脏都在狂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实在太害怕了,害怕谢飞琼又像之前那样,都不给他打一声招呼就消失。
如果他跟着平沙姐弟两个去了燕关,那么他要怎么办?如果他失去了谢飞琼,那么便真的只是孑然一身了。
连阿萨伽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帐篷里透出的光,他心里如释重负,那种恐慌和不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是在下雨吗?外面好吵。”谢飞琼喃喃道,空洞无神的眼睛望向窗外,帐篷挡着看不到外面。
当然没有下雨,艾尔塔下雨是百年难遇的事。阿萨伽心里一紧,知道谢飞琼的幻觉又卷土重来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苍白的安慰也成了背景音,谢飞琼非常努力地在和幻觉做斗争。
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束花,抬起头来发现是阿萨伽。谢飞琼恍然,她认得这些花,在他离开骊族前往圣地之前,赫芙拉曾经送过。
“谢谢你。”谢飞琼接过阿萨伽手里的花,随后询问道:“这是什么花?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萨伽笑了笑,目光盯着他,一眨不眨的,像是有些紧张。
他说:“这是无上晴,你还记得吗?艾尔塔永远都是晴天。这里没有雨,你不用担心。”
这里永远都是晴天,永远都是好天气。
谢飞琼突然语气冷静地问:“明天什么安排?”
阿萨伽还兀自紧张着,耳朵和脸颊都发着烫,被她一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老老实实地说:“没什么,这几日正在交涉,我还在和其他人确定战略。”
谢飞琼看了看天光,慢吞吞搂住他的脖子,道:“把我扶起来。”
现在她的呼吸平稳,阿萨伽不疑有他,动作小心地托着她的后背将人扶了起来。
缓了缓,谢飞琼适应了一下,身体十分给力地没有抗议。
眼神闪了闪,她突然一把勒住了他的衣服领子,将他向下拉。两人唇齿相接,因为太过用力,也太过鲁莽,两人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牙齿磕到了对方的嘴唇。
两个人痛呼了一声,但是没人肯离开,便就着这股淡淡的血腥气,两个人开始缠绵。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阿萨伽疑惑。
下一刻,他就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得及了。
“唔……”
谢飞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绿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看它的主人神情隐忍地咬着嘴唇,直将嘴唇咬得发白。
“松开。”她伸手,大拇指揉了他的唇缝,形状饱满的下嘴唇被解救了出来。
阿萨伽带来的无上晴也被用到了他身上,干花脆弱的花瓣被蹂躏掉了几瓣,插在某处颤颤巍巍的。
“等等,等一下,这样——”
谢飞琼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