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利善立刻又补充道：“你是异族人，你向着你们自己的族人是正常的。而吾心系吾的百姓，这又何错之有？倘若吾身死异乡，如何带领吾的子民争得福祉？”

“何况吾当初尽力规劝，谢大夫依旧固执己见，吾也是无奈之举。事后也已经尽力报答了，莫不是谢大夫非把局面弄成你死我活的地步，吾又怎么会愿意背负如此深重血孽？！”

才不可能！谢飞琼怒火中烧，只觉得浑身燥热，皮肤起栗。

她父亲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他久负盛名，自然知道自己所治的人有些背景幽深，不管是什么王公贵族还是乡野村夫，进了谢家的庄子统一就只有一个身份，病人。

她虽然不清楚父亲当年是不是真的要报官，但她敢打包票，就父亲那样一心钻研医术不问世事的人，倘若不是逼急了绝不肯与人交恶的。

一定是利善在颠倒黑白！

他不过是仗着死人不能说话罢了，谢飞琼登时往前一步，张嘴就要驳斥！

“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师父抢在了她的前面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似是早有预料他会抵赖。

“诸位可知，当年的二首领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病？”顾缊纶转过身去，面对着泱泱的人群，铿锵有力。

人们心思各异，但都默契地摇了摇头。当年的事情被捂得很严实，后来利善继位后更是提也不提。

“不瞒诸位，我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的真相。当年的二首领可不是得了病，而是被反噬了！”

“反噬他的东西正是流砂晶！诸位皆以为那东西能够帮助强身健体、提高战斗力吧？实则不然。”

“流砂晶一旦服用过度，它会让人石化，皮肤干燥起皮，肌肉僵硬，到最后整个人包括内脏都会变成一块石头！”

这话宛如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巨石，炸开了阵阵波涛，人群宛如沸水一般吵嚷。

利善去中原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毕竟他回来后立刻起兵杀掉老首领后自己登上了首领的位置。

普通百姓关心的是秘闻，这些奇闻轶事能让他们在嘴里嚼上几个来回就已经心满意足，大呼此行不虚了。

但是真正意识到这个消息的后果的人立刻面色苍白起来，不少人立刻上手摸摸自己的身子，神情惊疑不定。

“对，正是如此。”没想到，利善竟然痛快认了。

冷冷地和顾缊纶对上视线，利善却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此招虽险，然而一旦胜利却能让他顷刻翻身。

“吾去中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从那中原大夫手里得到了流砂晶的解药配方！”

“诸位！诸位不必要担心自己的身体，吾早已将解药配好分发给大家，绝无性命之忧！”

“不，你拿到的解药方子根本不全，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吧，光凭现有的材料根本无法根治一个人！”顾缊纶一挥手，身后几个人抬着担架而来。

阿萨伽眉头紧皱，只见顾缊纶说：“这是我从军中找到几个伤兵，他们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无法自理。”

“我向他们打听时得知，你在位时每个月都会有相当一批人被秘密处理掉，这是为什么？倘若解药真的有用，又怎么会将他们弃尸荒野？！”

顾缊纶一声比一声高的提问，宛如箭雨将利善逼到了角落。

“你当然没有。”顾缊纶替他做了回答，“流砂晶的解药，如果想要治愈会花费非常大的功夫，而你日常喂给他们的所谓解药，也只不过是延缓他们病情的发展罢了。你怎么会给他们喂真正的解药呢？我猜就连花红果你也没怎么给他们吃过吧？”

阿萨伽拧起了眉毛，他一直都知道利善在私底下豢养自己的亲信士兵，不过那批亲信士兵后来在被辛青带走时消耗了一些。

“解药的确可以帮助他们延缓病情的发展，但是你怎么可能甘心？延缓病情发展的副作用就是会削弱他们的力量。你费尽心机才训练了如此一批忠诚的士兵，怎么可能放手呢？”

风声变得越来越大。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路。你想获得力量，那你就要付出代价。”利善云淡风轻地说，好似顾缊纶目前所做的所有指控，于他而言不过是小孩子扮家家一样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