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洗耳恭听。”师父面容平和,谢飞琼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这让她不禁心神一振。
之前在荻族的地牢里看见师父的时候,谢飞琼的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不仅仅是因为师父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最重要的是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下,师父整个人便像是角落里的一朵蘑菇,十分潮湿而萎靡,一点没有生命力,这让谢飞琼很是担心。
而现在也许是因为冬天终于过去,夏天风头正盛,师父也变得更加有活力,即使他的身体状况仍然堪忧,但是他的精神却好了许多。
“嗯、就是,也没什么……”谢飞琼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顾缊纶像是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半晌,谢飞琼吸了一口气说道:“师父,你应该已经见过阿萨伽了吧,你觉得他怎么样?”
顾缊纶挑起了一边眉毛,想了想说:“很不错。年少有为,有自己的主见,我原以为以他的那般年龄,即使天纵英才,也无法在艾尔塔如此群狼环伺的情况下,掌控一整个大族。但是现在想来还是我太过低估他了。我听说你在其他方面给了他一些建议?”
谢飞琼点了点头,随后期待地说:“师父,我来找你也有这事,你能不能再给阿萨伽重建骊族写一些建议呢?我知道您已经很厉害,您不还是状元吗?会写那些策论什么的,您来看看骊族往后应该怎么发展呢?
她面露难色:“流砂晶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我相信中原那边也会很快就知道的。如果大家发展不好的话,就可能会被其他人吞并,我实在不愿意这里再陷入混乱之中了,死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这句话是真话,也并不仅仅是因为阿萨伽的缘故。
事实上,谢飞琼这一路上可谓是见了太多的死亡,远比她在燕国的时候要残酷许多。
在燕国,即使也有一些在路边病死的和冻死的,但远远没有如此庞大的数量。在这里每一天都有战争,每一天都在流血,每一天都会有一些年轻的生命逝去,谢飞琼不愿意看到这些。
师父笑了笑,心里微微叹息。
他说道:“这个好说。他们的制度相对落后,有许多地方可以改善。只是流砂晶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办法。若是中原那边不知道它的存在还好说,若是知道,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流砂晶并不是什么随处可得的矿石,原矿的开采便十分珍稀,而小小的原矿石提纯更是需要费很大功夫,损耗也很高。
这很值得庆幸,要是流砂晶可以像火油一样量产,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陷入石化的泥沼。
谢飞琼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我就知道师父你最厉害了!”
顾缊纶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来找我不只是这个事儿吧,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谢飞琼点了点头,面色薄红说:“嗯……倒是还真有一个别的事,不过师父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也不许大惊小怪。”
顾缊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摆正了身子,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谢飞琼尴尬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随后又面部扭曲地把它咽下,吐槽道:“艾尔塔的甜品真是不好吃,特别干巴,不过这几块糕点实在太甜了,我有点受不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你不喜欢这儿的话,我叫人给你换一个。”顾缊纶顺从地转移话题,假装没看见谢飞琼尴尬的样子。
他捻起一块干巴的糕点嚼了一下,“还行,我还挺喜欢吃的,你不喜欢吃,你就给我留着吧。”
谢飞琼撇了撇嘴:“师父你还真是喜欢吃甜食啊,你之前总是牙疼,还继续吃。”
顾缊纶故意做作地叹了一大口气说:“以前日子苦,牙不好,但是小桃喜欢做这种小东西,所以我也养成了喜欢吃甜食的习惯。长大后蛀牙就很多了。现在人老了,牙不好了,也吃不了多少了。”
谢飞琼默默无言,被动被师父继续阴阳:“好不容易攒点钱吧,还得给某人买点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想吃一口甜点真是难如登天喽!”
谢飞琼瞪他,不忿道:“那我买的烧鸡什么的你不也吃了一大半吗!别说的好像养我多亏似的!”
顾缊纶莞尔一笑道:“是、是,很荣幸养了咱们谢大小姐,老奴不胜感激。好了,你不是说有事情告诉我吗?那便说吧,说完,我还得再休息休息,下午去干点别的事儿。”
谢飞琼嗤了一声,老老实实点头:“好吧,我想跟你说的是——我谈恋爱了!”
顾缊纶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继续作倾听状。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回音,抬头只看见谢飞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
过了几息后,她大叫道:“我说,我有相好了!我私定终身了!喂!师父你怎么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