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伽云淡风轻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微笑道:“您不必这么急躁,我当然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是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二长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气得胸膛快炸了:“你是什么意思?不然给我说清楚。”
“很简单。”阿萨伽说,“我想要的就是众人对他信任的土崩瓦解。正如你所说,现在有很多人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如果他回来,骊族就能够再次辉煌,我正是要打破这种幻想。
不破不立,即使我们之间没有仇恨,他的威望下降对我来讲不是好事?”
阿萨伽眼眸转了过来,神情冰冷:“况且,私底下杀掉他,怎能泄我心头之恨?我母亲这么多年来被他抹黑、打压、折辱,这些事情难道您不知道吗?”
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但是他没想到阿萨伽也明白这些。
他原本以为阿萨伽只是胡闹,或者是因为一己之私,所以才同意那个老头胡搞八搞,没想到他的背后也有别的考量。
二长老讷讷,最终只不情不愿地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说道:“虽然说是不破不立,但我还是不建议你这么做。明眼人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辛青那边最近在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时局紧张,此时如果族里出现巨大动荡,对我们来讲是非常不利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况且有一部分士兵是经由大首领一手培养,虽然现在你已经停止了圣水的供应,但是士兵们之间却并不理解你的行为,甚至还有人觉得你是太过于吝啬。这些对我们而言都是不利的因素。”
阿萨伽点点头说:“这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让顾缊纶将他所做之事公布的时候,也要求他把流砂晶的副作用一并说上,至少要让大家明白它的危害。”
他目光一沉,回想起了前不久那些明明实力超群,但却受限于其他因素而被他们解决掉的那些士兵。
尽管他们都是由荻族所培养,阿萨伽心里却不由得泛起淡淡的悲哀,想到了许久之前来找自己的牧六。
他与牧六算是发小,从小一起在圣地长大,关系虽算不得亲同手足,却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然而,牧六作为后天被喂养流砂晶的人,都承受了如此痛苦,阿萨伽更难以想象那些从在母亲胎里时就被喂养流砂晶的人,他们的存在岂不更是一种悲哀?
那还算是人吗?完全被当做工具使用的人生,和马牛又有何分别?
以前的事情他管不着。荻族的事情,他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可是他希望能够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不要再让流砂晶这种东西再来将人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清楚流砂晶的力量,也从谢飞琼那里知道了如何使用它,然而他并不打算随意使用。
流砂晶所能带来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不是他们可以随意驾驭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带来难以估计的后果。
更何况,他们太封闭。
艾尔塔沙漠实在过于辽阔且周边都荒无人烟,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连眼界都变得狭窄起来。
若不是有谢飞琼他们的闯入,让阿萨伽更加了解了中原文化,那么连他也不会想到要把中原纳入骊族未来发展的计划之中。
阿萨伽已经知道,中原那边也开始对流砂晶感兴趣。只是因为两国之间阻碍重重,又没有一条正式的道路,所以大部分人只是将他们这里的故事视为神话,并没有过多在意。
但阿萨伽心里清楚,倘若中原那边对流砂晶起了心思,那么他们的处境便更加岌岌可危了。
以前的他并不了解中原的发展,即使他的母亲柳诗桃是从中原而来,但那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中原现今的发展如何?谁又是皇帝?他们其实都一概不知。
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们那边的武器发展和其他制度远比他们优越,这一点从谢飞琼能给他提出类似的制度改革,比如各种大臣制度、监察制度和巡回制度等等。
阿萨伽对军队进行改编整治时,也采取了她的建议。
他心知必须要抓紧时间发展,才能够在将来不可避免的冲突面前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你终于有空了,最近我总是看不见你的影子,你去哪里了?”
谢飞琼来查看师父的病情时总遇不到不到本人,今日终于抓住了他一回。
顾缊纶笑着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从容道:“最近是挺忙的,过一阵子我还要再去那边一趟。怎么了?找我有何贵干呐?”
谢飞琼坐了下来,身上带着一股从外面来的热气,她说:“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得跟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