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不希望顾缊纶对自己有任何负面的看法。
他最近和谢飞琼见面比较少,两个人都很忙,所以阿萨伽不知道谢飞琼有没有告诉顾缊纶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如果顾缊纶不喜欢他,想要谢飞琼离开他怎么办?虽然在艾尔塔,他的年纪已经算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成年人了,但是万一顾缊纶嫌弃他太小了怎么办?
谢飞琼会听他的话离开自己吗?毕竟顾缊纶照顾了她十几年,也是谢飞琼最亲近的人。
想着想着就更加紧张了,阿萨伽不由得额头隐隐冒出冷汗,张嘴时故意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低沉可靠。
“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顾缊纶的反应却超乎他的意料。
即使他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是顾缊纶的态度,却显然把他当成了一个主事的大人。
说话态度和行事之间是满满的尊重,是真的把他当做骊族的新首领,而不是随便遇见的一个什么玩过家家的孩子。
阿萨伽眼睛眨了眨,渐渐明白师父的意图。此次他来应该不是为了自己和谢飞琼之间的私事,而是其他事情。
恐怕与利善有关。
“您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经常从谢飞琼那里听到您的事迹,还请您不用这么客气。”阿萨伽在听完顾缊纶开头的寒暄后便开门见山。
他脸上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更加冷漠,师父只好无奈地随后说道:“你不必要这么紧张。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知道你对于处理骊族的大首领利善的想法。”
阿萨伽皱了皱眉头,说道:“您是有什么想法吗?那您不妨跟我说一说。”
顾缊纶则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算是有什么想法吧。只是我与他渊源颇深。这些年里面,也一直在寻找他,希望能够亲手将他捉住,把他的恶行公之于众。
虽然这对所有受过伤害的人都于事无补,也无法挽回任何事情,但是我想,这是他应得的。
况且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现在艾尔塔沙漠对于他的态度还是很好,都只是认为他就是突然失踪,仍然将他奉若神明,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阿萨伽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带有压迫感的姿势,却恰恰证明了他很认真地在听。
此刻他完全进入了正经商议公事的状态,眼神若有所思,只说:“您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与我听。”
顾缊纶则撑着颤颤巍巍的身体站了起来,弓腰久不起身。
这是一个大礼,吓得阿萨伽险些没跳起来,只是慌忙想将他扶起。
却听顾缊纶声音沙哑道:“老夫此生别无所求,只愿将他所作恶行绳之以法。然,我研究过你们的律法,实在难言。
如今我的身体也无法支撑将他带回中原,那么我请求你能否允许我在骊族搭建一个公堂,请有威望的人作为主持,我与利善对簿公堂,将他所有恶行揭露出来,让世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以此来平老夫心中之恨!”
顾缊纶声声泣血。本是不惑的中年,然而,他却表现得风烛残年,仿佛一只随时都会被吹灭的蜡烛。
身躯残破,一只脚跛着,然而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却像是永恒不灭的野火,尽管熄灭,却又春风吹又生。阿萨伽久久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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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伽坐在桌子前,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文书,脑中却在反复回想着和顾缊纶的交谈。
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门外有人要进来。但阿萨伽已经吩咐过,除了谢飞琼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他的房间。
果不其然,门外的人被拦下,一阵小小的争执声,随后传来了二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阿萨伽,你给我出来!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阿萨伽叹了口气,放下手里已经看了许久,却完全不记得内容的文书,推开门走了出去,和气得七窍生烟的二长老对上视线。
他侧身,让二长老进屋详谈。
二长老蹬蹬跑了进去,还未等阿萨伽的守卫把门关上,他便怒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个老头要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清楚吗?!
好,如果你不清楚,那么我来告诉你!我知道你对利善有仇恨,我也知道你一直希望能够杀他解愤。但是目前,我同意你秘密解决掉他,而不是以这种形式!那个老头说要举办一个审判法庭,届时会召集所有平民百姓在祭台那边,将利善的所作所为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还会动摇现在整个骊族的决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骊族人和其他人不知情的人对于他的观感是很好的,大家有一部分人内心甚至希望他能够再次出现。
倘若你这时毁掉他的形象,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够承受任何的失败可能!我就当你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立刻马上让他阻止他再建立那个什么狗屁的审判法庭!”
他嘴巴不停顿地输出,胸膛起伏得厉害,是刚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生怕阿萨伽意气用事,坏了大事。
相较之下,阿萨伽则冷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