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燃烧时高温扭曲了周围的景象,一时间远处的黑暗显得张牙舞爪,像是有什么怪物在暗中准备吞噬他们。
那涡才不管这些,山体虽然陡但并非无处下脚,一路上火牛身上的火焰虽然点燃了一些枯草,但是毕竟这里比较贫瘠,所以火焰很快熄灭,并没有阻挡那涡的脚步。
他驾着马,抛下了手里的火把,低伏在马背上,和自己的心腹一同跃上山坡,朝营地飞驰。
有人发现了他的行动,登时大叫:“山!从山上跑!!”
那涡暗骂一声,夹紧马腹,马长嘶一声抬起前蹄!那涡便如离弦之箭一马当先。
阿萨伽冷漠地站在半山腰,那涡身上闪亮的盔甲反射着月光,让他得以看得清楚他的行踪。
大胡子站在他旁边,手中点燃的火把高举,随后狠狠向下一挥!——“放箭!”
这些日子从骊族大营运来的箭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这其中的一部分还是那涡换进去的劣质品,准头差,重量不均,有很多发射到一半就落在了地上。
但是阿萨伽不在乎,只要有箭矢能够落在敌人身上就是好的。
况且,这难道不是最佳的时机消耗这些劣质的箭矢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涡此次带出来的人数倍于阿萨伽的人,但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心理战,此时他们早已失去了战意。
况且他们其实也只是想回家,哪怕有人抱着从军立业的心思,也已经在恐惧中化为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阿萨伽并不打算赶尽杀绝,强风将他吹得眼睛微微眯起,翠绿的眼睛划过一丝暗光。
人太多,军心又散,那涡自己独自先跑的行动更是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即使大量箭矢都偏离了目标、即使大部分劣质箭矢都被挡在盔甲外,但是箭雨的压迫感还是如影随形。
有人怒叱,有人惨叫,有人痛哭,多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山谷底部盛满了回声。
阿萨伽知道时机已到,眸子转到远处,那涡已经疾驰快到山谷出口。
扑通一声,他的马被什么东西绊倒,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飞出去数米,直到撞上一块巨石才停止。
头昏脑涨、天旋地转,他喉间泛起阵阵恶感,耳鸣尖锐,使他不得已趴在地上费劲喘息。
当他终于平复下来,却意识到厮杀声似乎越来越近。
追上来了?他费力支起上半身回头,然而身后一片黑暗,他的心腹们还在策马赶来。
远处的人声鼎沸,恍然间像是集市一样热闹。
天边骤然想起尖利的哨响,持续不断,从两侧山体刺出,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蛛网。
这是鹰哨的声音,那涡自然认得。可他不明白,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叫猎鹰们出来有什么用?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心腹们脚下毫无预兆地发生爆炸,飞扬的泥土霎时间遮天蔽日。
那涡目瞪口呆。
不同于在自己美妾被首领收为第八任老婆才转投他的大长老,这些心腹们可是实打实的跟了他许久,可以说都是过命的交情。
然而这些人,在他眼前,全军覆没。
这打击太大了,在如此紧急的逃命关头,连那涡都禁不住呆了呆。
□□是早就在山腰埋好的。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每一步都正正好好踩在阿萨伽的计划上。
那涡双眼凸出,颌侧肌肉紧绷,他爬了起来,顾不上伤势就一瘸一拐往回跑!
等他回了营、等他回了营!等他回了营,他一定要让阿萨伽尔好看!下一次,他必不会让他使出这等奸计!他们甚至连那涡和心腹们的逃跑路线都算到了!
然而,还未到营门,那涡便化身石像,呆愣在半山腰。
他的营地此刻也是一片混乱,他留在营地里的守兵此刻正在和人战斗,而且竟隐隐落于下风。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阿萨伽能够使出障眼法来在崎岖的山谷布下迷阵,但是那涡营地后面可是一片平坦,阿萨伽绝不可能派出这么大兵力而不引起任何注意的。
而且这攻陷得也太快了,放眼望去,所有人都在战斗。
身后响起马蹄声,那涡仓皇回头,却见一个黑影迅速逼近!
顿时他也顾不得探究什么缘由了,立刻狠狠心,往坡下一跳!整个人便如木桶一般滚下了山坡。
山坡太陡不利于马行动,阿萨伽眼中暗流涌动,飞身下马,手中长刀银光凛冽,直冲那涡消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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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涡心心念念的营地里面,场面愈发混乱。
碧琅他们成功激起了奴隶们心中的怨气后便撤了出来,他们在等待暴动结束。等他们拿下了那涡,这群人愿意留下的他们会当常人对待,想要离开的也可以自行离开。
不过谢飞琼去哪了?碧琅皱起眉头,顶着混乱去找她——场面太乱了,谢飞琼要是不小心被误伤,少主能用眼神给他剜成肉片炖汤喝!
他找的还挺顺利的,周围人都在打架,就他们两个站在房顶上对峙着——等等,为什么在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