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谢飞琼非常豪气地一挥手,意思是用不着他。
碧琅一脸懵,圆眼睛盛着疑惑:“他是谁?你们俩在干什么?”
谢飞琼扭过脸来似乎要跟他解释,然而碧琅余光中却看见那燕人男子手一动,竟是有寒光从他手里冒出!
碧琅当即飞身登顶,灵活的身体扭成不可思议的样子,一脚踹掉了那男的手里的凶器——
当啷一声,是一把匕首。
碧琅一看清楚那武器,立刻大怒道:“你要不要脸?!”
被小孩骂了的燕人男子——李维也脸色难看:“要命不要脸!你哪里来的小孩,力气这么大!”
他捂着红肿的手腕,只见被踹的地方肉眼可见冒出了血点,以骇人的速度肿胀发青。
谢飞琼适时插进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拉偏架:“行了行了,他还是个小孩。你到底是哪一派的?怎么在这里?老族长不是带人去了燕关吗?”
李维耸耸肩。原先他只以为她在隐族干的那些事大概背后都是阿萨伽的手笔,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对峙时他只是下意识谨慎,没想到又被她等来的救兵。
他不开口,谢飞琼给碧琅使了个眼神,碧琅秒懂,顺手抄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看着就要往李维脖子上比画两下。
他不清楚这个怪力小孩的底细,慌忙退后两步,还未出口诡辩,砰的一声,他一脚就踩空了,整个右腿乃至下半身卡在了房顶上。
谢飞琼惊讶后大笑起来,直把李维笑得恼羞成怒:“什么我是哪一派的!我就是当初跟着老族长他们迁徙,路上遇到沙暴了走不了路。恰好被那涡的人捡走了,这才侥幸保住一条命。我要不这样,我还能活命?”
谢飞琼抱着胳膊看他,挑起一边眉毛:“你一开始看着不是这样的啊,当时不还挺大义凛然的吗?”
李维羞涩一笑,一手撑着地,一手警惕地捂着脖子,姿势颇为滑稽地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嘛……老族长就喜欢刚直的,那我不得装装?”
谢飞琼表示理解。
李维刚松了口气,却见谢飞琼扬了扬下巴,碧琅会意地上前,竟然真是要抹他脖子!
“哎!哎哎!!等等!怎么回事!我有话要说!!”李维慌忙大叫道,这下也顾不得撑起身子了,连忙双手抱头,整个人因为失去支撑而狼狈滚到地面,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
谢飞琼站在洞口冷酷道:“我不清楚你的底细,杀了最好。”
李维被尘土呛了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紧急思考对策。
他不了解谢飞琼,有什么筹码能够帮她?眼下那涡营地里陷入混乱,自己掌握的情报变得分文不值。他还能用什么理由保得一条小命在?
思考间,一个线头游鱼一样钻进了他的脑海:“等等!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你找的那个人,我有他的线索!!”
碧琅下意识偏头看谢飞琼,只见后者眉头紧皱。遇见李维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师父还在荻族,这个人的消息不知道更新没有。
她从洞口跳下去,轻轻巧巧落在另一边,和碧琅前后夹击。
“你知道个屁。”她总结。
碧琅还没来得及动,李维便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声道:“我知道,我真知道!前两天你们的人在河边找东西,我们的哨兵看见了!我当时不明白你们在干什么,但是现在一想,你们在找线索是不是?我手里有线索!”
谢飞琼一听河边,立刻握住了碧琅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动作,怀疑道:“你真知道?”
李维一听有戏,连忙抬起头来,慌乱点头:“是、是,我真知道。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一点炊火痕迹,还有零零散散几件衣服和血迹。不过他们后来分头走了,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具体是往哪走了。”
说完这话,谢飞琼眼睛眯了起来。
李维心知不好,大脑飞速运转,立刻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有点眉目!两边一边人多,小孩也多,往荻族的方向去了;另一边人少,好像还有个拄拐的,左右脚痕迹不一样,正是顺着河流向骊族去。”
一说有拄拐的,谢飞琼心里信了几分。但是这人有几分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谢飞琼不敢轻信,只上前用一手刀把他劈晕。
“还得再问,”谢飞琼解释,“你把他带走吧,拖着就行,我看他穿得挺厚实的。”
碧琅抽了抽嘴角,算是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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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涡跳下去的英勇举动导致了他右臂骨折,几乎无法抬起。但他咬着牙狂奔数里,一直到最终撑不下来了才倒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双目猩红,步步逼近的阿萨伽则点燃了他心底的绝望。
他张大嘴喘着粗气,勉强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别、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