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涡与阿萨伽对峙的时候,他的军营里也发生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暴动。
为了轻便,谢飞琼只带了一支十人的小队。借着阿萨伽吸引火力,谢飞琼他们得以轻松潜入,藏在了一个空房子的后面。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难的——如何说服营地里的奴隶们一起反抗?
碧琅对此满头迷雾:“我们该怎么做?”
他想了想她的风格,恍然大悟:“是不是要我们演个戏什么的?我假装你弟弟,然后受伤了,再被一些士兵打。激起大家的怒火?”
谢飞琼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不,不用这么麻烦。”
她回头,运输物资的奴隶们有着不同的面孔。燕人为多,但其他种族甚至同为羌人的其他部落的人也很多。一眼望去黄头发、棕头发和黑头发交杂。
房子外面,有一个羌兵左侧腰间挂着大刀,右手拿着一根长鞭,正在指挥像蚂蚁一样运货的人们。
这些受苦的人心中本就有积攒的愤怒和痛苦,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给他们开一个口子。
明明那只有一个羌兵,明明只要任何一个人甩下身上沉重的包裹去揍他,这么一个看守是绝对无力还手的。
谢飞琼低声:“他们不敢反抗无非是担心接下来会被报复,或者当了出头鸟。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消他们的疑虑。”
怎么打消?
谢飞琼和碧琅对了对眼神,少年心思活络,秒懂。
碧琅呸呸两声往自己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抓了把地上的沙土往脸上抹了抹,登时小脸变得花白。
身后的士兵照做,谢飞琼低声说:“注意安全,喊得大点声。”
碧琅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带着人闪身混进了运输的队伍里。
谢飞琼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她潜入和逃跑能力一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深入敌窝打探的机会。
她藏在屋子和帐篷的后面,一路慢慢摸到中央的位置。
艾尔塔部落的布局都差不多,骊族的贵族长老们都住在中央,那涡一脉相承,也把自己的指挥营也安在了中间。
虽然中心的守卫明显变多,但是毕竟那涡抽走了一部分精锐,而这些人满心满眼等着首领凯旋。
在观察守卫换班规律期间,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飞琼一皱眉,慢慢摸了过去。
那个清瘦背影闪进了边缘的一个小房子,门口有人守着,看着也没有第二个入口。
谢飞琼不着急,藏身在一个废弃的柴火房后面,慢慢等着。
不一会,身后的居民区起了骚乱,时不时有一声两声的吼叫,看来是碧琅他们在行动。
谢飞琼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间简陋小屋的门口,直到一个守卫敲门进去,那个清瘦干巴的身影才重新出现。
那人看着慌慌张张的,头上戴着一个中原制式的头冠。
那个人她见过,在隐族的时候。
长老会上那个积极帮助他们寻找解药的燕人青年——小李。
他竟然是那涡这一派的?那么当初隐族的暴露以及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谢飞琼下意识怀疑他,看着人扶着发冠匆匆跑去骚乱之地,暗暗又否定了自己:也不一定。说不准是什么反间计,她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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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涡恨恨拍灭了头发上的小火苗,怒目圆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精锐在火势中渺小无力,心里呕的出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刚刚还是绝对优势,为什么会这样?
从山顶上冲下来的东西无法阻挡,人群四散溃逃,场面乱成一锅粥。
那涡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虽然他心中暗恨阿萨伽使了腌臜手段诱他入瓮但眼下情况不容许他再犹豫下去。
他当即下令:“撤!回营!都回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撤退之路也并不安全。
虽然撤退路上他们的速度远远快于山顶上的人推火牛下来的速度,但是山谷狭窄,因为刚刚的骚乱不少人丢失了手上的火把。
逃离了火牛密集区,月光惨淡,照不亮前路,有失去了战马的士兵跑得慢,被后面的骑兵无意压在马蹄下,发出阵阵惨叫。
惨叫声更是激发了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有不明所以的士兵惊声道:“敌袭!有敌袭!他们追上来了!!”
其余人连身后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开始疯狂策马向前,一时之间拥挤不堪,踩踏事故频繁。
那涡气得七窍生烟,他绝不肯殿后,仗着自己马壮,踩着山体侧壁一路飞驰向前。
然而前方却是一片光明,一大群火牛将路死死封住。
逃跑的士卒们有人没刹住马、有人被人顶到前面,一时间火光冲天,又有人被巨大的火势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