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为不足为惧的阿萨伽正紧锣密鼓地试验自己的木牛计划。

虽然谢飞琼坚持认为那些根本不像“牛”，但她仍然非常热心地帮助更改了“牛”的底座，以让它们能更灵活地在沙地上移动。

当然，在谢飞琼忙得脚不沾地也要跑过来守着平沙睡觉的时候，平沙终于悠悠转醒，连阿萨伽都松了一口气。

拜托不要再占着谢飞琼了好吗，他们好不容易才又重新遇见呢！

巫医见他俩神情激动，又是一个大大的没人看得见的白眼，声称要由他来全权负责，十分不耐烦地轰走了两个对他医术没点数的蠢蛋。

平沙只是略有清醒，但毕竟此前着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体力很差，笑着和谢飞琼打了个招呼就又要睡过去。

睡之前，他看到了一个浑身黑布的人无声出现在视野里——

他说：“哈，那两个蠢货现在终于知道我有多厉害了，爱情鸟。”

平沙又昏过去了，很难讲是因为疲惫还是惊吓。

*

顺带一问：“你们不应该很缺木头吗？怎么还能用这么大量的木头来做这个丑东西？”

谢飞琼不解地蹲在地上，在阿萨伽的舆图上比比画画。

阿萨伽也陪她蹲在地上，停下讲解，回答：“不是，只有几个是用真木头做的，而且是空心的。我们需要往里面塞东西。其他是用骨头搭的架子，用枯草或者皮革裹起来。”

谢飞琼了然，怪不得一个个长得都很奇形怪状。

阿萨伽的计划很简单，他已经在几次对那涡营地的骚扰中摸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和地形。只要能抢占高地，他就可以顺着山坡将这些装着流砂晶的木牛推下去，制造混乱的同时如果能制造几起爆炸是最好不过的了。

方法很妙，谢飞琼立刻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几本书——当然不是兵法什么的，只是几本讲名人轶事的闲书——不过里面有类似记载。

她提议：“流砂晶虽然爆炸效果比较突出，但是激发十分不稳定，不适合大规模应用。你们有火油吗？可以试着将那些牛点燃，这样推下去，大火也会重创他们。”

阿萨伽却一脸为难地抿了抿嘴唇，摇头说：“恐怕不行。火油大多是用动物油脂来做的，刚过了一个冬天，牲畜数量很少，我必须保证所有人最基本的温饱。”

谢飞琼遗憾：“那的确是个大问题……好吧，继续给我讲讲你的计划。”

计划并不难，阿萨伽通过几场试探也故意营造了软弱可欺的假象，他笃定那涡不会把自己当回事，因此防范也不会很谨慎。

但整个计划里，最为关键的一环就是流砂晶，在场所有人都无法保证流砂晶能在那个时候必定被触发。

倘若不能触发，区区几个空心牛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说不准还会暴露他们流砂晶矿的存在。

谢飞琼蹲的腿酸，干脆一屁股坐下来，半靠着阿萨伽，思索：“其实我倒是在圣地拿到了一些资料，但是我当时没有仔细看过，不知道柳姨有没有在里面写点什么秘诀。”

阿萨伽轻轻挪了挪位置以便让她靠得更舒适，两个人像是两只兔子一样依偎在一起。

他无意识放缓声音，吞咽一下，解释：“是的，我们尝试过一些办法，你们三个女人是唯一成功的。”

打鼓、吟唱、银铃、跳舞，这几个单独都不能提高流砂晶的激活率。

谢飞琼喃喃道：“女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说柳姨怎么就能百发百中？她肯定有小窍门。”

阿萨伽嗯了一声，脖子僵了一会，很是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妥协地用鼻尖轻轻凑上前。

人类的感觉很奇怪，假若直接用手唰唰地上下抚摸，倒不如某个极小的地方轻轻一碰给感官带来的冲击大。

鼻尖一点软肉触碰到谢飞琼的脸颊，对方毫无察觉，皱眉苦思，阿萨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又往前凑了凑。

放缓、放慢，刚洗过澡的皮肤被体温蒸出一股浅淡的香气，阿萨伽高挺的鼻梁显然让香气的入侵毫无阻碍、一路攻城略地到达大脑。

砰！

假若人发热有声音，那么阿萨伽的脸将会发出一阵足以引爆流砂晶的巨响。

谢飞琼察觉到了什么，满不在乎地蹭了蹭，像是玩弄一只小猫。

“咚！”

这一声是真的，阿萨伽终于因为心神失守而不幸后仰倒地，荤七素八的大脑被摔成了一团糨糊——

“天！阿萨伽！”谢飞琼吓了一大跳，立刻伸手要去拉他。

一个成熟的男性不会在尴尬的时候立刻逃跑，显然阿萨伽并不够成熟。

他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噌的一下爬起来，长长的睫毛可怜地颤动着，碧绿的眼睛猫儿一样睁圆，却是左看右看不敢瞥谢飞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