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轻摇团扇:“张将军不在了,倒是他的儿子张奉出携新妇来了。”
正说着,张奉出与其妻云香县主一同入席。云香县主年约二十七八,容貌虽非绝色,但气质娴静淡雅,举止间透着世家贵女的从容。她小腹微隆,显是有孕在身。张奉出则仪表堂堂,言谈举止不似寻常军功子弟那般粗豪,反带着几分文气。两人齐齐向沈凯之行礼,张奉出道:“家父微恙,特命晚辈携内子前来赴宴。”
沈凯之心下冷笑:什么微恙,怕是守着那位“红颜知己”脱不开身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含笑请二人入席。男女宾客分席而坐。
张奉出远远瞥见车和子,眼神淡漠地掠过。其妻云香县主却甚是知礼,特意过来与灵儿、和子寒暄。她温言道:“车大姑娘放心,杏子妹妹一切都好。”
车和子忙回礼,见云香县主待人温和,心想杏子跟着她倒也不错。本想多聊几句,奈何云香县主性子沉静,不善言辞,略叙几句便告退回席。
大宴开席。
女宾依序坐于右席,男宾按身份高低列坐左席。
左首第一位本是为张伟定预留,但他缺席。身为儿子的张奉出不敢僭越,正欲走向左二席位,却被顾、石两位将军拦住。
顾将军(顾续)笑道:“贤侄!令尊不在,你便是张家的代表,这位置自然该你坐!”
石将军(石忠)也附和:“正是此理!奉出贤侄莫要推辞!”
张奉出忙看向沈凯之。沈凯之含笑点头:“奉出不必拘礼。浩儿,你陪奉出同坐。”他招手将沈浩唤来,两人一同坐于左首席位。顾续、石忠二人则顺势坐于左二。两人皆因平定陈朝军功封为县侯。
石忠刚从南方前线回洛阳述职,此宴亦兼作他的接风宴。如今江南虽无大将坐镇,但驻军将领多为沈凯之心腹。朝廷虽已派遣官吏,然江南军政,实权仍在沈凯之手中。
沈凯之状似随意地问道:“江南近来可还安稳?”
石忠拱手:“大体无碍,偶有小股流寇作乱,不足为患。”
沈凯之心中盘算:南征四十万大军已撤回大半。江南虽有小乱,确无需重兵。陈朝降卒二十余万,大部已遣散,仅留五六万精锐。加上周朝原有驻军十五万,合计二十万兵马,掌控陈朝旧地足矣。
然地方叛乱此起彼伏,周朝旧地亦不能免。若要彻底弹压江南,十万精兵足矣。
沈凯之思绪翻涌:近来南方虽无大灾,但水患频仍。灾荒之地,叛乱易生。朝廷对此竟似毫无绸缪!虽说十万兵马足以平乱,但万一……沈凯之命县留在南陈旧地的军队规模不变。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石将军既已回京休整,不如请顾将军移镇建康,暂理江南军务?”
宴后,沈凯之将对江南局势的隐忧,写成密奏呈递皇帝韩淼。
韩淼二话不说,准其所请,并御笔亲题《秦风·终南》一首赐下: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