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孙灵儿接替自己掌管北院事务,车和子反倒松了口气。灵儿心思缜密、处事周全,远胜于她。这几日,她在北院的箱笼物件也陆续搬回,堆进了隔壁原本钱琼瑛的屋子。钥匙不在和子手中,也不在元嬷嬷处,而是由钱琼瑛保管。沈凯之已发话,待新宅落成,便让钱琼瑛与和子同住一院,并嘱托钱琼瑛“多管教和子几年”。
车和子如今囊空如洗,回到沈家时几乎身无长物。好在后罩房的小屋虽狭小,倒也温馨。她疲惫地瘫倒在榻上,自打管家以来,从未有过片刻清闲,如今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望着天花板,幽幽叹道:“元嬷嬷,我的箱笼都锁着呢,那亏空的账……可怎么还?”
元嬷嬷见她尚不知情,笑道:“姑娘的旧账,夫人那边已经料理妥当了。”
“怎么料理的?”车和子追问。
元嬷嬷其实也不甚清楚,只含糊道:“总之是平了就好。”她转而提醒:“今日将军设宴,允了姑娘出席。”
车和子心念一动:“何招儿……会去吗?”
“自然是要去的。”
何招儿虽对这类场合心怀恐惧,但寄人篱下,不得不强撑着出席。
车和子打开自己的拜盒,盘算着仅剩的月钱——幸好管家时的五两三吊月例尚未削减,否则真是债台高筑。她趁元嬷嬷不注意,将仅有的几块碎银藏好,梳洗一番,前去赴宴。
何招儿虽品级不低,但因性情怯懦、姿色平平,被安排在角落一处僻静席位。这倒正中车和子下怀。
她悄然坐到何招儿身旁,惊得对方一颤。
车和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递过去:“何夫人,管家时挪用了你的药钱月例,我并非有意贪墨。先还你十两,余下的……我慢慢补上。”
何招儿捧着钱袋,有些无措:“灵儿……已经把钱补给我了。”
原来,孙灵儿查账时便发现了这笔亏空,早已悄然替车和子填上,归还了何招儿。
何招儿想把钱袋还给车和子。
车和子看着那钱袋,里面是她仅剩的十两银子,本想收回,可自尊心作祟,她故作大方地摆手:“这十两,权当利息吧!”说完,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席位。
她的席位紧挨着孙灵儿,位置颇佳,抬眼便能望见主位上的沈凯之。还未等她开口感谢灵儿平账之恩,灵儿已摇着团扇,半是调侃半是提醒道:“和子可是府上除国娘外最‘富有’的姑娘了,只可惜……手头最紧的也是你。”
车和子撇嘴:“我的拜盒里,连五两现银都凑不齐了。”她忽又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姐姐,今日可有射柳助兴?”她箭术尚可,想借此赚点彩头。
灵儿用扇子朝远处一指。只见沈浩正与几位世家公子在玩射柳,只是那几位公子的箭法……实在不敢恭维。
车和子顿时泄了气:“罢了罢了,我还是别去献丑了。”
灵儿以扇掩面,低声道:“陪大公子玩耍的,一位是石家的大公子石义真,一位是顾家的四公子顾孝同。”
车和子回神:“石、顾两家都来了?张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