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樾生日前,两人计划了一次旅行。
关于旅游的目的地,温清梧犯了难。
这些年,她其实没去过太多地方。
她在电脑前查攻略时,商行樾靠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
“要不去爱尔兰?”
他忽然开口提议。
温清梧敲键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
窗外的春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她知道这七年他去过很多次爱尔兰,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
那个他无数次踏足的土地,对她来说却那样陌生。
“好。”她轻声应下。
出发前一周,榆城天气骤变。
温清梧不小心着了凉,感冒来势汹汹,发烧咳嗽。
商行樾推迟了行程,家庭医生给配了药挂点滴,他盯着她量体温、吃药。
“要不改期吧?”
第三天晚上,他摸着她的额头,眉头微蹙。
温清梧摇头,声音还有点哑,“快好了。而且我想去。”
她想去看看,这些年他独自走过的地方。
出发那天,她的感冒已经痊愈,只是人还有些虚弱。
飞机上,商行樾几乎没怎么睡,隔一会儿就探手试试她额头的温度,嘱托空乘调小她头顶的出风口。
她睡得不沉,睁眼时看到他沉默的侧脸。
“我真的没事了。”
她小声说,拉了拉他的袖子。
商行樾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碎发,“睡吧,到了叫你。”
都柏林的黄昏带着海风的湿润。
车子穿过古老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家带着西欧特点的酒店前。
石砌的建筑爬满常春藤,庭院里亮着暖黄的壁灯。
商行樾办理入住时简单交流了几句,前台经理显然认识他,微笑着递来房卡时说了句“Welcome back”。
套房很宽敞,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整片山林和远处隐约的海岸线。
壁炉里燃着火,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香。
商行樾打开行李箱,把她的衣物一件件挂进衣帽间,又把洗漱用品摆进浴室。
“你之前常来这家?”温清梧靠在卧室门边看他。
“来过几次。”他语气平常,把她的睡衣放在床头,“温泉不错,适合你放松。”
晚餐是酒店送来的。
简单的爱尔兰炖菜,配了新鲜的面包和沙拉。
温清梧胃口一般,但商行樾耐心地哄着她多喝了些热汤。
“泡个温泉?”他问,“对身体好。”
温清梧点头。
她带的泳衣是之前和宋洛逛街时买的,墨绿色的分体式,设计简约,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她出更衣室时披了条宽大的浴巾。
私汤在露台上,四周用竹篱围起,氤氲的热气在夜色里袅袅上升。
商行樾已经在水里,见她裹着浴巾站在池边,眼里漾开笑意。
“怎么还害羞?”他朝她伸手。
温清梧脸一热,松开浴巾。
温泉水刚好及胸,热度瞬间包裹全身。
商行樾把她拉到身边,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
“舒服吗?”他问。
“嗯。”她点头,靠在池边,看向远处。
都柏林的夜景铺展在脚下。
灯火散落,沿着海岸线蜿蜒,一直延伸到深蓝色的海面。
更远处,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夜空。
“那边是圣三一学院。”
商行樾指着左前方一片古老的建筑群,“图书馆很漂亮,明天带你去。”
“好。”她应声。
“再往北走,有家很小的海鲜餐厅,生蚝很新鲜。”他继续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温和,“还有霍斯港,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船出海,能看到海豚。”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介绍寻常景点。
但温清梧知道,这些地方,都是他一次次走过的痕迹。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流,堵在喉咙口。
她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肩窝。
“怎么了,”商行樾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低头看她,“不舒服?是不是温度太高了?”
温清梧摇头,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那时候骗你说去了爱尔兰,让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找了那么久。”
商行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那么苦。”他下巴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头发。
“你看,我连哪家酒店温泉好,哪家餐厅生蚝新鲜都摸清了。就当提前来踩点了。”
他说得轻松,但温清梧知道不是这样。
那些独自飞越重洋的航班,
那些在陌生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那些一次又一次落空的期待。
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冷了?”商行樾感觉到她微微发抖。
“有一点。”她有点晕,可能感冒还没完全好。
他抱着她起身,用浴巾把她裹紧,抱回房间。
空调温度调高,他又打电话要了热牛奶和姜茶。
温清梧缩在被子里,看他在房间里忙碌。
给她拿药,试牛奶温度,摆放好枕头。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有种不真实的温柔。
“把药吃了再睡。”他坐回床边,把水杯和药片递给她。
温清梧乖乖咽下。
热牛奶喝到一半,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商行樾接过杯子,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很快沉入睡眠。
呼吸平稳后,商行樾才轻轻起身,走到客厅的露台上。
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