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超市里挤满了人。
商行樾推着购物车,温清梧跟在他身侧,两人穿行在货架间。
暖黄的灯光照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里浮着烘烤面包的甜香。
温清梧停在保健品货架前,“医生说这个好消化。”
商行樾从架子上拿了两盒,看了看配料表,又放下一盒,“这个含糖量低些。”
她点头,“好。”
购物车里渐渐堆起小山。
给外婆的藕粉和无糖饼干,给沈姨的羊毛大衣,给商扶棠的孕期营养品,还有给秋莱的一个会吱吱叫的胡萝卜玩偶。
走到生鲜区时,商行樾忽然停下。
“要不要吃鱼?”他指着水箱里游动的鲈鱼,“明天我炖汤。”
“好。”
温清梧看着他和售货员交流,选了一条看起来就很鲜的鱼。
他其实很擅长这些生活琐事。
知道哪家的水果新鲜,记得她不喜欢吃太甜的点心,连炖汤该放几片姜都了然于心。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问,“两位也是准备年货?”
商行樾一边扫码一边应声,“嗯,新年礼物。”
从超市出来,两人又去了趟宠物店。
秋莱的狗粮快吃完了,玩具也该换新的。
温清梧在货架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堆玩具和几袋磨牙饼干。
“它最近总啃沙发腿。”她有点无奈。
“该换了。”商行樾摸了摸玩具的材质,“这个耐咬。”
从宠物店出来,他们去接刚做完年度体检的秋莱。
宠物医院的高级诊室里,秋莱正趴在天鹅绒垫子上,见他们进来,尾巴缓缓摇了摇。
“指标都很好。”医生笑着递过体检报告,“九岁的狗,能保持这个状态非常难得。关节有些老化,但护理得当不影响生活质量。”
温清梧松了口气,蹲下身抚摸秋莱的头。
它的毛色依然光亮,只是下巴有了些许白霜,动作比年轻时慢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澈温顺。
“辛苦了。”她轻声说。
秋莱舔了舔她的手心。
傍晚时分,他们回了老宅。
城南的别墅区,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道两侧的景观灯逐一亮起。
庭院里种着几株精心修剪的罗汉松,冬日里依然苍翠。
商扶棠听到车声便迎了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蓝色长裙,外搭羊绒开衫,小腹已有明显弧度。
“就等你们开饭了。”她笑着挽住温清梧的手臂,“爸今天亲自下厨煲了汤。”
餐厅里的长桌上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中央摆着青瓷花瓶,插了几枝蜡梅。
商璟从厨房端出砂锅,揭开盖,浓郁的菌菇香气弥漫开来。
“松茸炖鸡汤。”他示意大家入座,“小梧多喝点,最近忙项目辛苦了。”
晚餐精致而温馨。
除了主汤,还有清蒸东星斑、黑松露焗虾、芦笋炒百合,每一道都兼顾了营养与口味。
商扶棠谈起孕期的一些趣事,还有后知后觉的,怀孕的辛苦。
饭后,一家人在客厅喝茶。
壁炉里燃着火,木柴偶尔噼啪作响。
难得的团聚温馨。
晚上住在老宅,睡的是商行樾高中时的卧室。
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秋莱熟门熟路地钻进角落的狗窝,舒服地蜷成一团。
温清梧洗完澡出来时,商行樾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是一本旧相册。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相册里大多是少年时期的照片。
商行樾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表情淡漠;商扶棠扎着马尾,笑得没心没肺;还有几张全家福,背景是老宅。
“这张是什么时候的?”温清梧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商行樾大概十六七岁,穿着运动服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瓶水,目光却看向镜头外的某个地方。
“高三运动会。”商行樾看了一眼,“路言衡帮我拍的。”
温清梧仔细看,才发现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身影。
她穿着裁判员的马甲,正低头记成绩。
“原来你那时候看到我了。”她小声说。
商行樾合上相册,侧头看她,“一直能看到。”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着两人。
窗外的老树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
温清梧靠在他肩上,忽然问,“你那时候讨厌我吗?”
商行樾沉默了几秒。
那会儿他们之间已经解开了大部分的误会。
“不讨厌。”他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他记得第一次在家见到她时的情景。
她穿着不合身的裙子,站在二楼楼梯处看他。
后来在学校,他常看到她独来独往。
上课时很专注,下课时就埋头做题。
偶尔在路上遇见,她会轻轻点头,然后快步走开。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温清梧说。
“是你不想理我。”商行樾笑了,“每次看到我就躲。”
温清梧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时候她太害怕了。
害怕给人添麻烦,害怕被讨厌,所以总是选择一个人。
“对不起。”她轻声说。
“不用道歉。”商行樾搂紧她,“你没有错,是我太自负了。”
温清梧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