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灰的车身，线条流畅利落，在暮色里泛着低调的光泽。车身修长，车窗贴着深色膜，静静停在那儿。

她愣了愣，转头看商行樾。

商行樾已经绕到她这边，变魔术似的拿出一顶折叠的生日帽，轻轻戴在她头上。

“生日快乐。”他说，眼里有细碎的笑意。

温清梧还没反应过来，秋莱已经从车里跳下来，嘴里叼着一个小盒子，摇着尾巴跑到商行樾脚边坐下。

商行樾接过盒子，递给她。

温清梧打开。

里面是一对戒指。

男戒是铂金的，宽版，表面做了拉丝处理，侧面刻着一串极小的经纬度数字，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音乐会所的地理坐标。

女戒窄一些，同样铂金材质，外侧镶了一排碎钻，亮得像星星。

“在店里看到，觉得很适合。”

商行樾说得很随意，“没问过你喜不喜欢戴戒指，要是不喜欢就收着。”

他话没说完，温清梧已经伸出手。

商行樾顿了顿，接过女戒，很郑重地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钻石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温清梧拿起男戒，商行樾也伸出手。

她学着他的样子，把戒指推到他指根。

两只手放在一起。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骨节分明，肤色也深些。

铂金戒指圈住两人的无名指，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呼应。

温清梧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没想过会有这些。

或者说没想过，他会记得她的生日。

一个连自己父亲都忘记的，不重要的日子。

商行樾牵起她的手，“先进屋，外面冷。”

餐厅里是食物的香气。

长桌正中摆着一个蛋糕，漂亮的冰川蓝色，表层是薄薄的巧克力酱。

周围摆了几道菜，清蒸鲈鱼，蒜蓉虾，山药排骨汤，还有一碗番茄生日面。

秋莱又哼哼起来，用鼻子顶温清梧的腿。

她低头，发现它不知何时又叼来了一个小盒子。

这次是蜡烛。

商行樾接过来，插在蛋糕上，点燃。

小小的火苗跳动起来，映亮两人的脸。

“许个愿。”他说。

温清梧看着蜡烛，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多年没许过愿了。

小时候许愿爸爸妈妈不要吵架，后来许愿妈妈不要死，再后来许愿能有个地方安心睡觉。

愿望从未实现过，她就不再许了。

可此刻，在商行樾安静地注视下，她忽然又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

她闭上眼睛。

希望外婆身体健康。

希望商行樾永远平安快乐。

希望秋莱活到二十岁。

希望身边的人都可以幸福。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商行樾没问她许了什么愿，只是切了块蛋糕递给她。

薄荷的清凉混杂着巧克力淡淡的苦。

这顿饭吃得很慢。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餐厅里却始终温暖明亮。

洗完澡，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一部老片子，节奏很慢。

温清梧靠在商行樾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头发。

看到一半，他低头吻她。

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温清梧仰头回应，手攀上他的肩。

她的呼吸乱了。

“等一下。”她声音有点哑，“我想去洗澡。”

商行樾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她，眼里是浅淡的笑意。

“好。”

温清梧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时，她才觉得心跳平复了些。

她不是抗拒，只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洗完澡回到卧室，秋莱也跟着溜进来。

温清梧坐在地毯上陪它玩扔球，心思却飘得很远。

商行樾进来时，她已经把秋莱哄睡了。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

见她坐在地毯上，他走过来，蹲下身摸了下秋莱的脑袋，然后看向她。

“把它抱出去？”他问。

温清梧点头。

商行樾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秋莱，它挣扎了一下，看到是他，又安稳地闭上眼。

回来时，他顺手关上了卧室的灯。

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稀薄的月光。

温清梧躺在床上，听着他走近的脚步声，心跳又开始加速。

床垫陷下去一块。

商行樾在她身边躺下，手臂很自然地伸过来，把她捞进怀里。

他的吻落下来，比刚才更温柔，也更耐心。

温清梧渐渐放松，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回应他。

吻也从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

温清梧仰起头，小心翼翼地配合他。

商行樾忽然停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低笑了一声，“戒指要摘掉。”

温清梧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摘了她的戒指，和他的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然后吻继续。

温清梧的手探进睡衣，抚上他的胸膛。

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

她愣了愣。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

一条细细的黑色皮质颈链，中间坠着个小小的金属环，贴在他锁骨下方。

再往上，毛茸茸的猫耳朵，黑色的，在他发间微微颤动。

温清梧睁大眼睛。

商行樾察觉到她的停顿，撑起身看她。

他眼里有笑意，也有点不确定，“不喜欢？”

温清梧说不出话。

她确实在宋洛发来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亲眼看见商行樾戴，还真是反差。

“不是，”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有点意外。”

商行樾笑了，低头吻她，“试试看。”

这一夜比上一次更漫长。

月光在墙上缓慢移动，窗外的风停了又起。

床单皱成一团，汗水混着喘息，空气里有种甜腻的潮湿。

结束的时候，温清梧真的有点累。

商行樾抱她去洗澡，动作轻柔又细心。

重新躺下时，他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低哑，“还好吗？”

温清梧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商行樾低笑，手在她腰间轻轻揉按，“下次可以试试别的。”

温清梧耳根发烫，没接话。

过了会儿，商行樾忽然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对戒指。

他先给自己戴上，然后拉过温清梧的手，很郑重地把它重新套回她无名指。

钻石在黑暗里闪着微光。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头发，“生日快乐。”

温清梧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

窗外传来遥远的钟声。

新的一年要来了。

而她的新生活，好像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