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梧醒时,天光已是将暮未暮的昏黄。
她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才想起这是在次卧。
身体深处传来细微的酸软,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会,回忆开始席卷而来。
江边的风,他沉默的背脊,浴室氤氲的水汽,黑暗里交缠的呼吸,还有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
脸颊渐渐烧了起来。
她将脸埋进枕头,却嗅到属于商行樾的气息,清新的柚子味道混合着一点点他身体的余温。
心跳更快了。
她又在被窝里蜷了半晌,慢慢坐起身。
窗帘没拉严,一缕暮色落在木地板上,尘埃在光里缓缓浮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腿根的确有些不适,但远不到难受的程度。
她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莱趴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却没起身。
温清梧松了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经过主卧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房门虚掩着,大床上换了新的床单。
院子里晾衣架上,并排挂着两件睡衣——她那件浅灰的,和他那件深黑的,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
温清梧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一路窜到耳尖。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进了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清淡的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闻起来像是当归枸杞乌鸡汤。
厨房里没有人。
她到吧台边接了杯温水,身后传来推拉门滑开的声音。
商行樾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浇水壶。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裤和白色棉T,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清爽得不像话。
“醒了?”他放下水壶,很自然地走过来。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
温清梧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最后只是站在原地。
商行樾似乎没察觉她的不自然,转身去洗了手,帮她拉开椅子。
“坐,吃饭。”
“阿姨今天没来吗?”她坐下时,还是忍不住问。
“周末,让她休息了。”
商行樾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尝尝,炖了很久。”
原来今天是周末。
温清梧这才想起,难怪不用上班。
她低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带着药材的甘香和乌鸡的鲜醇,的确炖得很到位。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商行樾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吃。
等她喝完了那碗汤,他才开口,“我最近没有出差的计划。”
温清梧抬起眼。
“你呢?”他问,“最近需要出去吗?”
她摇摇头,“暂时没有。”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完饭,温清梧窝进沙发,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数据。
商行樾收拾了碗筷,厨房传来洗碗机启动的嗡鸣声。
过了一会儿,他也坐了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膝上。
温清梧吓了一跳,“怎么了?”
“不是说不舒服?”他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按着她的小腿,“放松。”
她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起身时,确实无意识地揉了揉腿。
脸又有点热,她却没再挣扎。
窗外暮色渐沉,晚霞在天边铺开一层柔和的橘粉。
温清梧盯着表格里的数字,却有些看不进去。
半晌,她轻声开口,“昨晚下雨了。”
商行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窗外。
庭院里的植物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晶莹发亮。
但其实那是他刚刚浇的水。
“是啊,”他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衣服都弄湿了。”
温清梧抬头,有些愠怒地看向他。
他笑得肩膀轻轻颤动,却在她真的恼了之前,收了笑意。
他认真地按着她腿上的穴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闷声回答,重新低下头看电脑。
可耳根还是红的。
商行樾看着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光的侧脸,指尖触到她细腻温凉的肌肤,昨夜某些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真是难得的好时光。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你笑什么?”温清梧察觉到了,警惕地看过来。
商行樾与她对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倾身靠近,压低了声音,“在想某人的贤者时间。”
“商行樾,”温清梧耳尖爆红,抓起手边的靠枕就砸过去。
他笑着接住,很听话地点头,“好了好了,不说了。”
可那笑容分明就是“我还会想”的意思。
温清梧气得又捶了他两下,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拉进怀里。
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反正他总是这样,逗她,又哄她。
——
周一上午,商行樾回了趟家里的公司。
白念夏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