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起来干净又健康,颈上戴着黑色皮质项圈,没有名牌。
“秋莱?”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日子过得很快,但领着它玩雪的日子像在昨天。
德牧的尾巴摇动幅度大了些,伸出舌头,像是在回应。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走丢了,还是自己找到这里。
她不明白,于是只剩下疑惑。
思绪纷乱,楼下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和犬吠,还有电动车驶过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最近小区告示栏提醒有偷狗贼流窜,专门盯上品种犬。
夜色已浓,楼道光线昏暗。
几乎没怎么犹豫,她侧身让开,“进来。”
秋莱像是听懂了,立刻起身,步伐轻快地走进屋内,然后略带拘谨地坐在沙发旁。
温清梧关上门,反锁。
秋莱的视线落在厨房冒着热气的小锅上。
她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块预留的排骨,另起一个小锅,用清水煮上,只放了极少的盐。在水沸腾后又加了一些青菜,煮了一个鸡蛋。
煮好后,她把肉撕成小块混着青菜和牛奶拌在一起,晾到温热,放进一个大瓷碗里。
“吃吧。”她把碗放在秋莱面前。
秋莱低头吃起来,吃相还算斯文。
温清梧回到灶台边,将炖得软糯入味的排骨年糕盛进饭盒。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坐在小桌边慢慢吃着,秋莱就在她脚边,吃几口肉,抬头看看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莫名的默契。
就像很多个夜晚一样。
吃过饭,收拾好厨房,温清梧坐在灯下缝补一件旧毛衣脱线的地方。
秋莱凑过来,安静地趴在她拖鞋上。
她从收纳盒里拿出一个毛线球,递在秋莱面前,它伸出爪子,轻轻地、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见她没有阻止,它开始用鼻子把线球顶起来,滚到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一人一狗,屋子里只有毛线球滚动和针线穿过织物的细微声响,温馨又绵长。
直到晚上九点,敲门声响起。
秋莱立刻竖起耳朵,起身跑到门边,但没有叫。
温清梧打开门,秋莱的主人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深色大衣,手里拎着一大袋狗狗零食,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清明。
商行樾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微微颔首,随即下移,看到了她腿边仰着头的秋莱。
“门锁太旧了,它自己会开。”
他看向温清梧,解释道,“我在城西这边有个新项目要跟进一段时间,临时租了这里。刚搬进来,还没顾上换锁。”
城西能租的房子很少,大部分外地人都会租这个小区。
只是租在对门这件事,巧合度还是太高了。
“中介说只有这间封了阳台,所以我就租了这里。”
他适时地说明了原因。
温清梧知道,对于养狗的人来说,封窗至关重要。
没有几个房东会为了一个短暂的租客去封掉阳台。
她点了点头,轻声答了一句“嗯”。
分明是故人重逢,但两个人却都没再说话。
白色德牧似乎察觉到了两人间的气氛,于是举着爪子扯了扯商行樾的裤脚。
他索性蹲下,揉了揉秋莱的头,低声说:“该回家了。”
秋莱不满地撇开头,直到他把那袋零食在它眼前晃了晃,它终于不情不愿地起身。
商行樾也站起身,看向温清梧,“抱歉打扰了,谢谢你照顾它。”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它很乖。”
“它吃过饭了?”商行樾想起它看到零食冷淡的反应。
“吃过了,简单地搭配餐。”她答。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秋莱圆滚滚的肚子。
从市中心搬到这里,它一直和他闹脾气,最爱的罐头也很少吃。
或许是不适应环境,也或许是因为少了个人陪伴,这只早就步入老年的狗,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秋莱有些尴尬,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掌心。
难得的好心情。
他抬头,和她对视,“那……晚安。”
依旧冷淡的一张脸,可温清梧发现他刚刚微微蹙起的眉心已经舒展开来。
浅淡的笑意。
“晚安。”她微微点头,算是道别。
秋莱跟着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温清梧。
钥匙转动,门开了又关。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清梧站在门口,听着对面门内隐约传来秋莱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听不清内容的一两句轻语。
风又从楼道尽头吹来,她拢了拢衣领,轻轻关上了门。
室内慢慢回暖。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大型犬科动物温暖的体热,和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