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遭遇的,是她命中注定的。
“一共多少钱?”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就好像,他的任何情绪起伏,他的难过,他的委屈,在她眼里无足轻重。
“我不想我们就那样结束,就算作为哥哥,”他想过了所有方法,好像只有这一种,可以让她不要推开他的方式。
“你不需要做什么。”
他的让步,在她眼里,却是一种更岌岌可危的预报。
她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别再对我伸出援手,我过得很好。”
如果说谎话会闪到舌头,那她会丧失说话的能力。
商行樾才发现,她骨子里的倔强,开始慢慢转变为一种外化的,生疏的嘴硬。
“那为什么要卖掉项链?”
漏洞百出的谎言,就连打破它们,都只需要一句话。
“不喜欢了。”
平淡又简单的几个字,却在一瞬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指责,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原来生疏的冷漠,遥远的七年,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三个字。
不喜欢。
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合理。
十七岁寄宿在商家,远离了不幸福的家庭,有了自己决定未来的权力,所以对于自己母亲闺蜜儿子莫名其妙的告白,她也不忍心直白拒绝。
所以后面即便回了榆大读书,她也不愿意再和他联系。
那些他所有的质问,都在这句话后,变成一种无形的痛苦。
他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一点违心的痕迹,可是并没有。
薄暮的阳光洒在室内,把她拢进光里,光暗交界处,他又看到了他们之间泾渭分明的那条线。
一张卡被轻轻放在桌角。
“密码是你的生日,母亲让我带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再找不到落点。
没有恢复好的胳膊隐隐作痛,牵扯着他所有的痛感神经。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体面地离开。
一滴泪落在灰白的地毯上,温清梧抬起头,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
他的背影有些落拓,灰白的雪沾在他的纯色大衣,路口风大,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出租车很少。
他也形单影只。
蓦然响起的敲门声,“您好,外卖。”
她推开门,发现是楼下药店的店员。
是一大袋药品,冰袋、无菌敷贴,甚至口服消炎药。
“有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店员温和地笑笑,转身离开。
窗外大雪纷飞,路上再没有行人。
——
落地窗外是利菲河阴冷的夜色,窗内却暖意熏人,夏晚晴眺望天际的夜景,可惜再灿烂繁华的夜景她也会厌倦。
个子高大的男人为她披上尚有余温的西装外套,她笑容明媚地和他道谢。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父亲的汇款消息,一百万。
只是他多余地叮嘱了一句,告诉他最近别主动招惹温清梧。
同时弹出的,还有二手平台上买家支付定金的消息。
那些多余的忧虑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她举起酒杯,走进人群里。
宿舍里的朋友不断地恭维她出手阔绰,貌美多金,她挑眉笑笑,抬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她不想那么快回国,于是决定先去英国读个水硕。
更广阔的天地才更适合她。
“Saoirse,我们先去酒吧等你了。”
聚餐结束,众人散去,大家纷纷和她告别。
Nathan去取车,她一个人无聊,索性就站在酒店大堂吹风。
消息界面忽然弹出一条讨人厌的消息。
她抬头看了一眼,Nathan还没回来。
温清梧:项链,还给我。
她嗤笑,当初偷偷拿走这条项链到爱尔兰就是为了恶心她,这段时间她缺钱,把项链挂到二手网站上,没想到真的有傻子买。
眼下这种情况她更不愿意归还了。
她精致的美甲打字并不方便,于是发了语音过去。
“姐姐,你本来就欠我很多,拿一条项链又怎么了?”她带了点娇嗔的意味。
温清梧知道,和她讲什么道理都没用。
夏晚晴刚想关掉手机,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她还纠结着要如何再敲诈温清梧一笔,点开了那条消息。
那是夏观林造假的存款证明。
她的后颈一阵发麻,一股毫无来由的、却无比清晰的寒意,从她尾椎骨炸开,那种不安焦虑感再次席卷而来。
“亲爱的,怎么了?”男人健壮的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关切地看着她的脸。
她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手机,笑着说没事。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两点了,她从一堆礼盒里翻出那条项链。
虽然她知道这条项链迟早要还给温清梧,但她还是不情愿。
直到温清梧承诺转给她五千块,她才取消了二手平台的交易。
彼时的路言衡刚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