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詹森你死我亡的追捕,几人向高处跑去,寻找电梯间。
佩吉几次差点掉队,想让孩子们别再管她,都被多萝西一把拉回来:“你是最清楚当年实验的人,你不能死!”
身后詹森穷追不舍,在肾上腺素的回光返照下不断追击向他们射出子弹。他们向高层奔逃,狭小的楼梯间内无处施展,断后的多萝西几次回身反击,詹森也抓住机会瞄准她。最后几人什么也顾不上,只来得及逃跑。
左臂钻心地疼起来,多萝西知道自己一定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中了弹,但一切发生得太着急,她们什么都顾不上。
逃命中炮弹声在墙外轰然炸响,救世军终于到达一切罪孽的源头,要实验部血债血偿,但讽刺的是这里只剩恶魔躯壳,相关人员早早就被转移。
整座高楼都在摇晃,楼内震感严重,多萝西脚下台阶摇晃着突然间偏移,差点一脚踩空。托马斯眼疾手快拉住她,才免以从楼梯上滚下。
在这个机会他们才得以有间隙停下脚步,发现托马斯腹部早已被鲜血浸透——詹森那枪托马斯并未安全躲过,只是情况危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而托马斯自己也强撑着不说。
“快,快,我们得想办法救他!”特蕾莎惊慌无助地哭喊,脚步却一点没停,用身体撑住托马斯艰难向上走。
多萝西也帮着支撑起托马斯,强忍着肩膀伤口撕裂的痛苦:“去楼顶,我们的人一定会来救我们。”
“你怎么能保证?”佩吉问道:“不然向上就是死路。”
“我的通讯器没关!我的队友一直能知道我们这发生了什么!”高温令多萝西烦躁,后脑因对绝境的愤恨一片麻木,她用劲拖着托马斯向楼梯上攀爬,实则知道这样下去只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詹森踏步踩上楼梯的声音如鬼魅般跟在他们身后,如果不解决他,她们迟早会被追上不可避免地一战。不知是否是闪焰症影响,重伤的詹森依旧能对她们穷追不舍。
火焰犹如巨蟒,迅速蔓延,在烈风中缠上大楼剧烈地翻滚。大火几层几层往上窜,灰黑烟尘随高温扑来,呛得人喘不上来气。下层楼梯已经陷入火海,多萝西当机立断:“特蕾莎,你们带托马斯先走。我去引开詹森,我们在楼顶汇合,听懂没有?”
“可是你……”
“别可是了,相信多萝西。”佩吉接过托马斯,脱下外套简单给托马斯包扎伤口防止失血过多,与特蕾莎一起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托马斯向上。
多萝西用身体顶开这一层安全通道的门,蹲藏在楼梯拐角,詹森的脚步与火焰一同愈来愈进,几乎是在耳边响起。
多萝西耐住火焰的灼热,辨清方向,向詹森的位置连开数枪。被激怒的詹森果不其然连冲几步向上扑来,在他看见她那秒,多萝西侧身闪进楼层。轰炸犹未停止,不知道这栋楼还能坚持多久。
面目模糊可怖的詹森果然追了过来,他的子弹快要耗尽,只向多萝西开了一枪作为警示,剩下的子弹留以处决用。
多萝西意识到这点,奔逃中,身侧的实验室绿光莹莹。她咬咬牙,冲进自动感应门。
“牺牲自己引开我?多萝西,该说你心善,还是说你蠢。”又是全身消毒的“呲——”声,詹森令人生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多萝西藏身于实验室宽大铁桌之后,数张错落摆放的实验桌形成隐蔽堡垒,多萝西借詹森的说话声辨认他的位置,穿行于其中躲避。
这个死人怎么话这么多,多萝西无语地翻个白眼,詹森一定不爱看电影,不然就会知道电影第一定律:反派死于话多。
“如果刚刚你答应和我联手,你有解药而我有人脉,那些大人物会离不开我们的,你明白吗?”詹森一脚踢开散落的玻璃瓶泄愤,玻璃瓶咕噜噜滚远,撞上桌脚随清脆的破裂声停下:“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正是多萝西对面想溜过去那张。
她呼吸一窒,詹森是已经发现了她,还是只是凑巧?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疼痛麻痹了她的背,脑子里警示恐惧的那根弦绷得极紧,一点响动都能让她心脏爆炸。
现在不行,现在不行,还不是暴露的时候,还差一点……
“多萝西—多萝西——东躲西藏的耗子游戏有什么意思?”
詹森恶趣味地夹起嗓子,仿佛在逗小孩玩闹:“砰!游戏结束!”
他的声音自多萝西头顶响起,警醒的神经一触即断,多萝西立时一跃而起奔逃,詹森的子弹擦着她腰际而过。多萝西吃痛,双手撑起桌面越过长桌,与詹森拉开距离。
没等站定,多萝西当即回身连开数枪。
“很一般的枪法。”一枪都没射中詹森,鲜血自多萝西在他脸上开的口子留下,将他狰狞的笑容染得血腥,但他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反常,抬起枪:“现在轮到我了。”
多萝西忍着剧痛:“为什么不看看你后面呢?你的好朋友可想死你了。”
被子弹击破的玻璃脆弱不堪,詹森身后关押着的饿得发狂的狂客受枪声刺激早就躁动不安,此时冲破玻璃一涌而出,闻着詹森身上新鲜、浓烈的血腥味将其当做难得的猎物。
身后是令人骨头发酸的惨叫与肌肉撕裂声,多萝西趁机逃出实验室,一拳打碎紧急锁的玻璃罩,将狂客与詹森都封锁其中,捂着伤口向楼顶奔逃。
她内心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火焰与枪声中逐渐麻木的神经,在一切极速崩塌下陷中尖叫:她得活下去。
墙壁在高温下开裂,令人胆寒的断裂声不绝于耳,如同人语。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声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