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丽奥娜捏着鼻子,将一整瓶药水都喝进去了,她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她转身面对着詹姆他们,“好了你们,现在是你们朋友的休息时间,不许在这里大呼小叫。现在你们都出去,出去。”她双手摊开向上扬。
莉莉乖巧地应下。临走前,她用力地握了一下丽奥娜的手,告诉她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行了,玛丽和马琳会帮她记笔记。
詹姆也不甘示弱,他跑上前,用力用双手握住了丽奥娜另一只手,“嗯嗯!虽然莱姆斯有事回家了,但是我们还有彼得帮我们记笔记!”
莉莉看着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无语地干笑了一声,甩起她火红的头发就离开了。
直至和詹姆被庞弗雷夫人推出,西里斯都一句话没说,他说不清昨天在黑湖边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丽奥娜时什么感受。英格兰的秋天真是不讲一点情面,冷得女孩的牙齿都轻颤。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叫醒西里斯,还把原本盖在她身上的校袍全部盖在了西里斯身上。
回去的路上,丽奥娜的脚轻一下重一下晃晃悠悠踩在地上,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于是他就一路搀扶着她到了女生寝室门前。谁知他刚走开几步,上一秒还在比着OK手势的丽奥娜,下一秒就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在他急急忙忙抱起丽奥娜,他这才发现女孩连呼吸里都带着湖边水雾的气息。赶往医务室的时候,又倒霉地碰到了巡逻的普林斯。他为了赶紧摆脱这个烦人的管理员,只能说他在夜游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晕倒的丽奥娜——虽然这为他赢来了两个星期的禁闭。
他看着病床上痛苦挣扎的丽奥娜,虽不知道此时她所经历的故事,但他的心却好似也感到了疼痛。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情绪,担忧,愧疚或是心疼。在伊万斯和詹姆还没有来之前,一直都是他坐在病床旁边。他看着丽奥娜的眼角一滴滴眼泪落下,砸在纯白的枕头上,留下一片浅灰色的泪印。
西里斯,不怪你。
当他从短暂的闭眼后惊醒时,就听见丽奥娜痛苦地啜泣着。她的额头不断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甚至感觉她已经要不能呼吸了。于是他赶紧叫了庞弗雷夫人。一剂镇静剂下去,女孩终于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后来丽奥娜的舍友就来了,于是他退到了旁边的床位。然后詹姆和彼得也来了。再后来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和詹姆、伊万斯。那道白色的帘子也隔去了他的视线。
丽奥娜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只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也发生了错乱,各种样子的西里斯在她眼前闪过。或许再睡一觉,就能忘记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感冒药剂带来的作用太大,她一直昏昏沉沉等到耳朵的蒸汽全部散去,再一次陷入了枕头。
丽奥娜再一次踏入寝室的门已经是三天后了。玛丽是第一个发现的,她尖叫一声,兴奋地把她最喜欢的麻瓜爱情故事书扣在床上,冲上前抱住了丽奥娜。
“你终于回来了丽奥娜!”
接着莉莉和马琳也围了上来,四个女孩团抱在一起,“我们想死你了。”
丽奥娜轻轻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女孩的脖子里轻轻用发丝蹭了蹭。
莉莉双手搭在丽奥娜肩膀上,拉开了一段距离,从上到下严肃打量了一遍,“你现在没有不舒服了吧。”
“没有啦。”丽奥娜失笑道。为了让她们信服,她还转了一个圈,展示自己的完好无损。
短暂的喧闹过后,女孩们回到自己的区域干起了自己的事情。丽奥娜提起羊毛笔,展开了羊皮纸给艾达菲和沃纳写信。
突然她对面床传来的嘿嘿的笑声,原来是玛丽,她在看的爱情故事里男女主终于互表心意了。
她的动静带动整个寝室又开始活泼起来,女孩们先是笑着玛丽发出来的滑稽声音,然后又听着玛丽讲述书中主角们算得上波澜壮阔的爱情故事,说着说着就代入到了少女自己身上了。
“哎呀!那你们说学校里最帅的男孩是谁。”玛丽实在受不了室友们的调侃和玩笑,干脆耍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了。
莉莉率先皱了皱眉头,“真的存在最帅的男孩吗?”
“我看波特就很不错呀,你是没看过他打魁地奇!”玛丽似是找到了一个反击点,她在被子里嘻嘻笑着。
她的话惹得宿舍的另外两人也开始笑。
“他?他在我心里还没有黑湖的乌贼帅!”莉莉气恼了,在宿舍里大喊大叫。
“不过说真的,一定要选的话,我还是觉得布莱克是最帅的。有时候他走在人群里,甚至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了。特别是在那群斯莱特林的衬托下。”马琳清了清嗓子。
“好吧,如果除去麦克尔的话,我也投西里斯一票。”玛丽故作正经地宣布道。
“喂!麦克尔能上榜完全是因为你的滤镜吧!”
“丽奥娜呢,丽奥娜怎么觉得。”三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的话,”她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出于义气考虑,为了拉平投票,我投詹姆一票。”
她才不会说她此刻脑海中浮现的是西里斯如神祗般肃默的线条,嘴角总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又还有他肆意把头发梳到脸后,张扬大笑的样子——这是她望向他时常有的表情。
“喂!我什么时候说我投给波特了!”莉莉气急败坏地扑来。
“丽奥娜你犯规!”马琳不甘心地捶着床
“亲兄弟的世纪大战啊…”只有玛丽坚定地认为她的麦克尔最帅。
周末这一天,英格兰的天气久违的由阴转晴,驱散了一些冷空气带来的寒意。阳光化作温润的液态琥珀,慷慨地倾斜下来。空气中的露气终于散发了一些,变成如冰镇过的白葡萄酒的清冽。
寝室一个人都没有了。丽奥娜靠在窗边写着变形学的论文,写到最后一个字母时,马琳从礼堂回来了。
她给丽奥娜从礼堂带回来了一些晚饭——这几天丽奥娜除了上课就很少出去,如果有出去也是和女孩们在一起。马琳看得出来她可能是在躲着布莱克他们。
“丽奥娜,布莱克在找你。他说他在天台等你。”她不确定地说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还是去见一见他吧?他好像等了很久,我前面在礼堂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他呢。”
丽奥娜拿笔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她朝马琳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谢谢你马琳,我们没事的。谢谢你给我带晚饭。”她轻轻地抱了一下金发女孩,走出了寝室。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这几天确实是有意无意躲着西里斯。太痛了,因为那个梦,真的太痛了。她无法接受西里斯或者任何一个朋友的离去,所以当她看见西里斯的脸时,她就会想到有一天可能会见不到。但是她也知道这样会给他和詹姆他们造成伤害,所以她此刻才如此忐忑。
“没关系,等下就说是病还没有好所以才没有和他们一起玩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澄澈的光线照亮了古老的城墙,每一块饱经风霜的石头上的斑驳苔痕或是从缝隙里顽强探出的蕨类也染上了秋意。就是在这几近透明的橙黄色中,她走近了西里斯。
她惊觉明明只是几天不见,少年怎么好像长高了这么多,这下她可以平视他此刻紧绷的嘴角。
“对不起。”西里斯转过身,他先是怔怔地看着女孩的眼睛,随后低头败下阵来。
阳光给他黑色的发尾都镶上金色,丽奥娜不由得走近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啦?道什么歉呢。”
“是因为我你才生病的。”他闷闷地说。其实他也是因为丽奥娜噩梦那一句'西里斯,不怪你'而道歉,但是他不能告诉她。
丽奥娜不能看透男孩子此刻复杂别扭的心思,她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干嘛呀,又不是你叫我出去的,也不是你不让我多穿衣服的。况且你还把你的衣服也分给我了呢。最重要的是,我都没有被关禁闭呢!”
这下,西里斯终于抬起了头,“所以,你没有生我气?那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躲着我们!詹姆还一直问我是不是他哪里惹到你了。”他急切地追问。
正如西里斯有不能说出口的话,丽奥娜也不能提起那晚的梦。算起来,她瞒着西里斯的还不止这件事。德尔斐的诅咒……她心里一紧,但脸上一样露出笑容,“想什么呢,我只是生病有点没力气而已。”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夕阳被西里斯的眼睛尽收眼底,他带着整个夕阳问丽奥娜。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红棕色的长发被一阵风扬起,丽奥娜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郑重点头。
不管是什么预言,什么诅咒,我想我,或者是我想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她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