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将子妤带到殷郊这里，就匆匆回宫去了。

殷郊面容满是疲惫之色。

不过三天未见，他的身形早已清减了许多，脸颊也微微凹陷下去，整个人显得极为憔悴。

子妤看到这样的他，千言万语在喉间打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

廊下，一阵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子妤闻声望去，只见大司命比干稳步走来。

他身着一身素净常服，褪去了那日祭天时周身散发的庄重威严。

可即便如此，子妤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莫名地生出几分胆怯。

殷郊立于一侧，敏锐地察觉到子妤微微后退的动作。

“这是叔祖，登基大典那天你应该见过。”他淡淡说道。

语罢，主动了上前去，向比干介绍子妤：

“这就是攻打冀州之时在燕地寻得的廪辛后人。”

大司命走近，目光温和地打量了一番子妤，半开玩笑道：

“久闻大名了，今日才得以一见。”

子妤闻言，连忙低头行礼，“不敢！”

大司命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抬手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大王去攻打冀州之时着人传回消息，说找到了廪辛后人，吾听闻此言亦是十分高兴。原以为很快就能相见，谁知你选择随大军而行，迟迟不归。等回到朝歌，王位更迭，诸事繁忙，便一直未能抽出时间。不曾想，今日竟突然见面了。”

子妤恭敬：“世事无常，今日之变局也并非我等所愿。”

大司命叹了口气，有些伤怀。

良久，才感慨道：“罢了，罢了，这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殷郊。”

……

黄昏时分，朝歌城的大雨还是没有停息。

雨水氤氲出的水汽，在空中弥漫，满是朦胧。

子妤在廊下站了会儿，又去帮大司命抄录占卜遗迹。

直到天色完全黯淡下来，姬发才有音讯，从宫中回来。

但一同来的，还有……

姜子牙？

看到姬发进殿时拉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头。

老头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子妤眼尖，一眼认出了这是谁，蓦地起身，吓了旁边敬奉神灵的大司命一跳。

子妤快步迎了上去。

“姬发……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子妤担忧地看着姜子牙。

姜子牙看到子妤像是看到了救星。

“快帮帮忙，让他给我松松绑啊！”

姬发一把将姜子牙扔在了地下，边说话边解已经湿透的披风。

“今日出城时看到这妖道鬼鬼祟祟在城门口打转，他说他能帮殷郊我才带他回来的……你们认识？”

子妤递给姬发帕子擦脸上的雨水：“前两日就是和他结伴，我才回的朝歌城，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姬发犹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坏人把坏写在脸上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冷冷的嘲讽。

子妤和姬发皆是一愣，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默契地侧开了身，给殷郊让路。

殷郊走到姜子牙跟前，瞪着地上的人，脸色阴沉。

“你还敢来？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

姜子牙在地上扭来扭去，望着殷郊，急切道：

“别说这些了……你赶快跟我走……离开朝歌……昆仑会保护你的……你是未来的天下共主……天下人未来的希望……”

还没说完，就被殷郊扯住了衣领从地上粗暴地拉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父王才是天下共主！他才是要打开封神榜拯救天下的人！”

随即又狠狠将姜子牙推倒在地。

在场诸人都看出来：殷郊又生气了。

姬发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一边用炉火烘干湿透的衣服。

子妤看着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姜子牙心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