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外的廊道上，雨水如注，形成了一道道水帘。

高台上的子妤发丝凌乱，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低着头梳理着妲己的头发，在这嘈杂的雨声中，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大王要杀他吗？”

眼神透过雨幕落在殷寿面前的温润君子身上。

妲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透着几分妖冶。

她歪着头，反问：“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一丝戏谑。

子妤听闻，握着发丝的手紧了紧：“求你救救他！”

妲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轻声问道：“我为何要帮你？”

子妤急切地说道：“我们都是轩辕坟的妖……”

“你已经不是妖了……”妲己毫不留情地反驳。

子妤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开口：“他是我来到人间后认识的好朋友的兄长，我想帮帮他，可是我自己出了一点问题……”

妲己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子妤满是雨水的脸，微微摇头，遗憾地开口：“真是感人的情谊……可惜……我不会忤逆大王……我只会帮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子妤陷入了沉默，有些绝望。

妲己轻握了一下子妤的手。

“我会再找你的……”留下一个让人猜不透的笑容。

随即轻轻甩了甩衣袖，离开了子妤身旁，又在雨中尽情地玩耍起来。

……

子妤全然忘却了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出摘星楼的。

伯邑考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面对殷寿那至高无上却又残暴无道的权势，伯邑考周身不见一丝卑微怯懦。

哪怕殷寿口中的宣判是那般恐怖——将他剁成肉泥，但他的神色依旧淡定从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告退时的风度丝毫未减。

可惜的是……姬发从此失去了他最敬爱的兄长。

……

子妤走在宫道上，不知要往何处去。

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还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会为眼前看到的一切感到心痛呢？

自己和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不对吗？

……

子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失魂落魄。

没有注意脚下的水坑，不小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就在身体即将失衡的瞬间，一只手迅速地扶住了子妤。

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柔地裹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躯。

披风上熟悉的味道，让子妤一愣。

抬起头，是他。

他的眸子里有些哀戚，像是山林中一只受伤的小鹿，眼神落寞又迷茫。

雨滴顺着面庞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那泛红的眼眶，却已将他内心的情绪毫无保留地诉说出来。

子妤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可是身体却好似不受控制，猛地伸出双臂，上前抱住了姬发。

对啊，是拥抱！燕邑离别时姨娘就是这样安慰阿妤的。彼此的靠近弥补了对方另一侧胸腔中没有心脏的缺憾，这或许就是凡人安慰彼此的最好方式。

子妤不自觉又靠近了一点点，却清晰地感觉到姬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显然，他已经知晓了一切。

这份残酷的真相，狠狠砸在了目击者的心间。

姬发在纤细手臂攀上自己肩膀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回抱住了对方。可又似乎过了很久，姬发终于低下了头，埋首在子妤颈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