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大声。”小天狼星冷冷地警告。
“把你们家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都叫来。”诺拉下令。
马尔福愣住,不明所以,脸上的惊讶转为迟疑。小天狼星也扭头怀疑的看了诺拉一眼。
不光是马尔福,连小天狼星都没有想到她会提这样这种要求。虽然他知道她所说的什么让马尔福给她道歉大概率是骗人的。
不过这样也好。说实话,听到第一次听到道歉这个理由的时候,他有些微妙的不悦。如果她现在还对让他道歉这件事这么念念不忘的话,至少马尔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这么多年仍能够持续产生影响的地位。
“快点。”诺拉不悦地催促道。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喊出一个名字:“玛维斯。”空气轻颤,啪地一下,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那只本来恭顺的小精灵看到它的主人躺在地板上了之后,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小天狼星看出卢修斯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告诉你的家养小精灵不许轻举妄动,不许施任何咒,不许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根本不想要你的儿子了。”
“玛维斯,”卢修斯马尔福咬牙切齿地命令,“把屋子里所有的小精灵都叫上来!不要用魔法,别惊动任何人。”
过了一会儿,八个小精灵出现在屋里。小天狼星认出其中有两个是以前在他伯父家工作的。诺拉在隐形斗篷下扫了一眼。
“这不是全部吧?”她说。
小天狼星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奇怪,她怎么知道马尔福有多少个小精灵?
而卢修斯也惊诧地沉默不语,只是瞪着那个发声的方向,眼里闪过怨毒。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诺拉继续开口,“如果你还想耗的话……”
卢修斯对领头的小精灵吩咐:“把地牢里关着的也带上来,快点。”
没多久,又有四个小精灵被带了上来。他们全身伤痕累累,看上去受尽折磨。
小天狼星察觉到诺拉在旁边咬了咬嘴唇,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沓……
袜子?
她把袜子扔给卢修斯,对小天狼星低声说:“把他的紧箍咒解开。”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你确定?”
“嗯。”她点头。
她对着马尔福说,“等一下,我们会解开你的紧箍咒。你拿着这些袜子,给这些小精灵一个一个的发。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快点,我们只剩不到十五分钟了。”
听到她的的话,地上趴着的一个受伤的小精灵忽然抬起了头,眼神闪闪发亮。
小天狼星看到卢修斯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种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的表情。
能让他看到卢修斯马尔福露出这个表情。小天狼星勾起嘴角,这个晚上已经值得了。
他挥动魔杖,解除咒语。卢修斯狼狈地爬起身,错愕地捡起袜子,开始逐个递给小精灵。那些小精灵大多惊恐万分,低声哀求:“不,主人,不……”
袜子分发完毕后,卢修斯咬牙切齿地说:“然后呢?”
“好的,现在他们……”
诺拉话还没完,小天狼星打断了她,“还有道歉。”
诺拉瞪了小天狼星一眼,小声道:“道什么歉?”
小天狼星说,“你现在马上写一封信,为那些你在霍格沃茨诱骗过的,麻瓜出身的女生道歉,然后把它寄给预言家日报,”他用慢悠悠的语气折磨着他,“注明,明天登报。”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小天狼星能看到他额头青筋跳动,牙关紧咬。他沉默地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咬着牙准备写。但片刻后,他又抬起头,声音冷硬:“不,我不能这么做。”
小天狼星恶劣地说,“你确定吗?时间不多了哟。”
“你先放了我儿子,”他忽然站起来,声音嘶哑,“我,我可以一个一个地找她们登门道歉,但是我不能这样做……”
小天狼星讥讽地笑了一声:“难道你的颜面比你儿子的性命还重要?还是你怕你的主人会给你一记钻心剜骨?”
而他第一次看到马尔福的脸上出现了那种悲哀的表情,“不,因为我不能让我的太太受那样的屈辱。”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瞬。诺拉冷静地说:“好了,就按他说的去做,先让那些小精灵离开。”
她对着卢修斯说,“现在宣布你的小精灵都自由了,让他们走。”
那些小精灵听到这句话,一个个都开始鬼哭狼嚎。小天狼星看到诺拉脸上又露出了一种不忍的表情。果然,她又开口道,“不管以后你是要把他们雇佣回来还是怎么样,总之,现在全部离开。”
卢修斯朝那些小精灵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好的,你们现在全都自由了,可以不听我的命令了。”
小天狼星忽然反应过来。
他喊道,“小心。”隐形斗篷被一阵剧烈的拉扯挑起,布面翻卷,瞬间露出两人的身影。小精灵们蜂拥而上,发出咒语,将小天狼星和诺拉冲散了。
他们忘记了一件事情,这些小精灵自由了。他们有自由可以不服从马尔福的命令,也有“服从”他命令的自由。
“原来是你们……”卢修斯难以置信,愤恨地看着隐形斗篷之下的他们。
“钻心剜骨!”卢修斯举起魔杖指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迅速地闪开。但他很快发现这群小精灵才是最棘手的,加上卢修斯还在一旁。
就在此时一个小精灵忽然帮他转移了一记昏迷咒。
“谢谢!”小天狼星非常惊讶,分神对他道谢。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有自己意志的家养小精灵。
而那个小精灵尖叫着在小天狼星身边说,“你们是科里纳先生派来救我们的吗?”小天狼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很明显他好像误会了。
但他在帮助他们,所以小天狼星也懒得解释。但诺拉却喊到,“多比,带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小天狼星从混战中抬起头,卢修斯的手已经搭在诺拉的脖颈上,冷酷地说:“把那个箱子打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看到她在他的怀里让他极其的不爽。而他因为停止了动作,被那些小精灵围在了中间。
“打开了你就会放过她吗?我凭什么相信你?”小天狼星讽刺地说,“毕竟你可不是什么守信的人。”
“这样吧,你先让她离开,然后我留在这里。”
“不要!”他听到诺拉焦急地喊道。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卢修斯的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危险。
“那没关系啊,那我们就一起死吧。”小天狼星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反正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命,对你来说,换你儿子,应该不算亏吧?”
卢修斯看上去恨不得把他撕碎。
“时间快到了哦。”小天狼星提醒道。
正在卢修斯犹豫不决,局势胶着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门口,纳西莎面色苍白、惊恐万分,怀里抱着德拉科,颤声喊道:“卢修斯……”
小天狼星和诺拉对视了一眼,知道这出戏他们唱不下去了。
是的,在他们一进入马尔福庄园的时候,他们就把德拉科放回了纳西莎身边的婴儿床上。那个箱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茜西!”卢修斯又惊又喜地喊道,“德拉科在你怀里吗?”
趁着他心神一松的瞬间,小天狼星看到卢修斯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手松开了。诺拉借机甩开他,迅速回到小天狼星身边。
“是啊!”纳西莎厉声问道,“德拉科为什么突然回来?你不是说送到你在德国的姨妈家了吗?”
卢修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句,“对不起,茜西。”
纳西莎冲了上去,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如果以后关于我儿子的事,你对我再有任何隐瞒,我发誓,我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我们!”
卢修斯侧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是那些该死的小精灵干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纳西莎怔了怔,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感人啊,”小天狼星拍手鼓掌,打断了他们,“你们这些话,留着去阿兹卡班的监狱里说吧。”
纳西莎转向他,眼神复杂,几乎无法言说。那张肤浅的美丽脸庞,小天狼星从不知道能写满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她冷声问:“是你把我的儿子偷走了?”
小天狼星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是我。”
“为什么?”
他冷笑着:“为了好玩?为了见见我没见过的侄儿?或者……为了你的姐姐,刚把隆巴顿夫妇折磨疯了?”
下一秒,纳西莎的手握住书桌上的裁纸刀,利刃划向他的右胸。小天狼星闷哼一声,那种痛让他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小天狼星,你怎么样了?”他睁开眼,看着着诺拉焦急的脸。感受到她紧紧扶住他,稳住他不至于倒下。
他勉强笑了笑,小声地安慰她:“看来……我们这次玩脱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而诺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攥紧他的手。
还未等他理解她的意图。纳西莎疲惫的声音响起:“放他们走。”
“什么?”卢修斯惊讶地说。
小天狼星和诺拉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我说放他们走。”纳西莎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卢修斯压低了声音,“黑魔王大人最近没有那么看重我们了,要是把小天狼星布莱克交给他……”
“就因为他姓布莱克,”她盯着卢修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卢修斯沉默了,眼光在她坚持的脸庞和怀中紧抱的德拉科间来回,最终低声道:“好,那就放他们走。”
纳西莎转向小天狼星,冷冷下令:“快滚。带着你的泥巴种女人。不要死在我家里。”
小天狼星终于从她刚刚说的一切中回过神来,“放心,我们会的。再看你丈夫这种故作深情的表演,我就要吐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他在学校里都做过什么吗?”
纳西莎怒不可遏,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决绝:“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那又怎样?我就是爱他。”
小天狼星拧紧了眉毛,今晚的纳西莎超出了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你不会懂的,小天狼星。”她看着他,“我知道你的结局,注定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但今天我还给你一次机会,因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记住,如果你,还有你们的那些人再敢碰我的儿子或我的丈夫,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感情,陌生得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走是留。
此刻,怀里的德拉科轻轻动了。他睁开眼,像看见了诺拉,身体在母亲怀里扭动,伸出小手向诺拉那边挠去。
他还记得诺拉。
而诺拉勉强朝德拉科做了一个之前经常哄他会做的鬼脸。她扯了扯小天狼星的手,“我们走吧。”
她又贴近那只刚刚和小天狼星并肩作战的小精灵,低声说:“在柜子那头的房间等我。”
小天狼星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卢修斯身旁的纳西莎,离开了。
——
他们又幻影显形回了安多米达的房间。这是小天狼星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地方。
此刻,他胸口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感到十分的疼痛,也许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对面这个正在解开他的衣服的女孩身上。
诺拉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专注而小心地剪开他的T恤,试图不要碰到他的皮肤。他有点恨自己今天没有穿衬衫,不然不会搞得这么尴尬。
但想到她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扣子,那感觉也够不好受的。难以忍受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使得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一只停在他手掌上的小动物,“有事吗?”
为了打破这片尴尬与烦躁,他开了口,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你觉得他们真的爱对方吗?”
话说完之后,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也许吧。”诺拉知道他在问谁。
“卢修斯马尔福那样一个人?”他讽刺地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品味。”诺拉顿了顿,“我相信爱是多种多样的。”
“可是她是被他父母送给他的,即使是这样?”
“这件事情的开始不怎么好,但是在过程中,她爱上了他,也说不定……”
“爱?”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记得,布莱克教过我们除了控制和服从之外,任何关于爱的东西。”
“既然她还在忍受他,那么也许像你说的,他们知道怎么控制对方……又或许她找到新的爱人的方式。”
“要是在布莱克家长大,又嫁给了一个以邪恶和虚伪著称的人,反而让她学会了爱,那对我来说要倒真是新闻。”小天狼星尖刻地说。
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试图说服我?”
诺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建议他调整一下姿势让她绕绷带,小天狼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他闭了嘴。
“要我说,”诺拉没有看他,专注着手上的事情,“你只是因为今天发现纳西莎还爱你。也许不到爱,至少她对你是有感情的,于是你忍不住要关心她。”
小天狼星恼怒得在床上弹了起来,扯得没包扎好伤口又渗出血来。他还没说话,
“别动。”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因为恼羞成怒乱动了。”
她可真会说话,一下子把他的反驳堵在了嗓子里。
纳西莎关心他?愚蠢冷漠,作为姐姐,但更像一个自私的妹妹的茜西……
但是他发热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她并不坏,他知道的。
她会蠢到为了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庄园,以及那些小精灵——她很知道她姐姐是如何折磨小精灵的,放弃继承她父亲的其余所有东西。
而她也会蠢到就因为他是一个布莱克而放他走。
他盯着手指上缠绕的黑色凤凰纹身。
“无论凤凰从灰烬中升起多少次,羽毛的颜色都不会改变……”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逃离。但似乎这个诅咒会跟他一辈子。因为他是一个布莱克把财产留给他;因为布莱克给他的外貌爱上他;因为他是布莱克而放他走……为了他血液里的的偏执傲慢恨他,在怀疑谁是叛徒时第一个想到他……
也许吧,也许他对纳西莎的那些讽刺只是为了掩饰他发现纳西莎还在乎他的可怕事实。这意味着布莱克给他的东西。他永远摆脱不掉。
与此同时,他知道在嫉妒着她和安多米达。除了施咒的手外,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心都被毁坏得差不多了;以及除了詹姆他们之外,他的其余感情也所剩无几。而这些布莱克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她们还在爱着。
“好了。”她将绷带打了一个结。
他回过神来。这意味着她指尖无意擦过他身体的别扭触感也结束了。
“天都折腾亮了。”她伸了个懒腰。向安多米达的窗边走去。石头砌成的窗台像一副画框,映出远方阳光下的云影。
诺拉突然撑住窗台往上一跃,那一瞬间他以为她要跳出去。他不顾疼痛冲过去,拔出魔杖。可她只是灵巧地落在那条窄窄的窗沿上,背靠窗框,抱膝侧坐下来。他舒了口气,站在她身边。
“我小时候第一次去海边,”她忽然说。
“从酒店的高楼看下去,海一块深一块浅。我觉得那些深的,肯定是海沟或是什么巨大的礁石,很恐怖。所以只在岸边玩,”
“有一天,我姐姐划着皮划艇带我往深色的地方走。我很害怕,但是不敢说。”
“等我们到了那里,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原来我害怕了那么久的阴影,只是云的影子。走近了之后,那里只有透明的海,各种颜色的珊瑚,和在身边游动的鱼群。当我亲自潜入水中,见到是我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的美景。”
她坐在窗框里,偏着头温柔地看他,美丽得不像世界上会存在的事物。仿佛一只天使的标本。
“也许真的当你走近这一切,在那团巨大的阴影之下,你发现的也只有美丽而已。”
小天狼星看着窗外阳光下的海洋,很难相信他童年的记忆中那一直喧嚣愤怒着的黑色浪潮是真的。此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它凝结为了一块透亮可爱的蓝色晶体。
他像浸入了清凉的水中,焦躁褪去,渐渐平息。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拒绝布莱克,不代表要拒绝这一切,拒绝家人、拒绝家庭,拒绝爱。
也许安多米达一直在等着他去做客,也许雷古勒斯……
“可是,”他像受到蛊惑一样不自觉地靠近她,“我担心我做不好,每当我靠近这一切的时候,我觉得我在失去我自己……”
仿佛不安地等待天使给他解释神的旨意,“如果我发现我真的不适合,等我不想要这种束缚了,有人会因此受伤的……”毕竟逃离是他从小到大学会的唯一一种处理方式。
“小天狼星,你的脸色好难看。”她伸手关切地抚摸他的脸,他忍不住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如果那个人爱的是真正的你,那么她会愿意承受这样的代价的。”
“而且,不要担心,小天狼星,”她向他承诺道,“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是做的最好的那个。”
“你怎么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他低声说。当我自己弄都不清楚的时候……
“因为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她的眼睛像琥珀色的眼泪一样晶莹,
“我就知道你一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