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人?”
范储然问道。
这神秘者的身份是个大问题,他的真实实力明显不止于此。仅仅是分出的一部分力量就可以自行膨胀,足够毁了尔塞德。
“你肯定不是尔塞德的人。”
尔塞德不可能有如此强大之人,如果有,那尔塞德早就是他的天下了。
“但你也跟这里有点关系。”
不然无法解释此人设计入局的对象,为什么只限定在尔塞德中。
“那不如你再猜猜,我能是什么身份?”
开口之前,范储然感觉身体一轻。低头一看,才发现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
看来是这神秘者高兴了。
范储然思索着:“如此强大却只剩下神识,概是同样强大的人所致,才没了肉.身漂泊世间。”
“这就像………某种封印。”
范储然得出结论。
“那封印你这人不够严谨啊,居然让你这缕魂跑出来逍遥作乱了。”
范储然感叹道。
只剩下一缕魂儿的这位并不理睬他,自顾自道:“聪明,你可知你们选这近神者是如何来的?”
范储然眼神一凝,怀疑道:“你不会是……”
对方等待着他的答案,做好了范储然大吃一惊的准备。
“你不会是谁的祖宗吧?”
“………”倒是也没错。
“祖宗”极其不满道:“你就没想过是尔塞德最初两位善恶化身吗?”
果不其然。
范储然挑挑眉,故作好奇道:“上古时期的恶化身啊,如今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恶化身笑道:“你助我恢复形体,我自然可以许你一些好处。”
“比如……”
“你想不想让你那小伙伴复活,并且不再与你相悖?”
范储然不屑道:“可是他已经死了,但我只不过会更无聊罢了。”
恶化身仍然轻笑着,这下倒真像蛊惑人心的恶魔。
“我若告诉你他没死透呢?”
范储然微不可查地蹙起眉。
“他还留有一缕神识,就藏在那柄剑中。”
“复活他,只要修补好神识再为他找个合适的容器就好了。”
“而且,你还可以适当地,改变一些他的特性哦。例如,性格和想法。”
范储然转嗤一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大魔头的话?”
恶化身不答,等着看范储然的反应。
范储然疑道:“一善一恶相克而行才对,既然已经有了你,那善化身呢?”
“死了。早就死了。”
恶化身冷声道。
“不过你更应该好奇,善化身为什么不选择莫祭。”
看来这话所言,是说善化身大概也没有死透了。
若是说,范储然是恶化身所选择的助他的人,那善化身何不也选择一个人呢?
莫祭可比他更能配得上近神者的称呼,所以也一定会是善化身的不二人选。
但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范储然觉得他知道了。
索性,范储然也懒得多问,继续道:“你要我怎么帮你,我现在可是能力全无的普通人。”
“我可以给你一部分,至于发挥怎样的效果,就是你要考虑的了。”恶化身回答。
“成交。”范储然爽快地应道。
再次回到他身死时的地方,范储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忽然觉得可笑。
他明明是坏事做尽的坏种,却偏偏命不该绝。
甚至还被恶化身选中,不久便会拥不可撼之力,成为尔塞德第一人。
可莫祭呢?
好不容易把他这个坏种杀了,也把罪恶之源毁灭了,甚至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但到头来呢?
范储然又活了,罪恶之源也根本不是什么凝妄的右手,而是活生生的恶化身。
总而言之,莫祭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真正牺牲的只有他自己,仅此而已。
更为可笑的是,善化身为什么不选择他?
范储然能猜到,无非是觉得莫祭不配罢了。
一个与极恶之人为伍的人;一个能和范储然成为朋友的人;一个手上沾过鲜血的人。
这就如同清水中混进的一滴墨。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清澈了。
就像当初,蒙着双眼的预选者一样。清水中,是绝不容许哪怕一点墨的。倘若有,则满盘皆输。
所以兜兜转转到最后,生的是范储然,亡的是莫祭。
可笑至极。
范储然站起身,左手握着莫祭留下的长剑。
他留下了一只皮质手套,和那件外衣放在一起,永远埋葬在这里。
而后向着无可终止的罪恶走去。
如果现在,莫祭站在他面前。那范储然定要好好嘲讽他一番,然后再劝告他一遍: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