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断的雨后,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气味,遍布每个角落。
长达一周的大雨过后,地底下翻涌出崭新的生机来。
一场雨浇灭了纷扰阴恶,这是雨后的第一个月。
起初剩下的人们战战兢兢,躲在属于自己的避难所中从不肯出来。惶恐外面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灾厄。
第二个月,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回到原先的活动地点,一点一点恢复到正常的生产生活中。
风平浪静的第三个月。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隐约间,有声音传来。
似有若无的男声在空旷的地方显得越发飘渺。
“啧啧啧,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那是一道愉悦的,却又像隔着一层雾,听不真切的声音。
只能听得声音,寻找之下,四周又空不见人。
“就是结局不比预料,可惜啊。”
这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叹惋之意。
话音一转,话语间重新染上欣喜和兴致勃勃的意味。
“不过,还是很令人兴奋的结果呢。”
“毕竟,只有悲剧才令人刻骨铭心不是吗?”
这道陌生的男声越来越渺远,抓不住看不清;可又像融入了周身的尘埃中,四面八方皆有回响。
下一刻,男声蓦地冷厉。其中带不容抗拒的意味,如有实质。
“该醒了。”
范储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个身死之人,却在死后的第三个月,重新睁开了眼。
可是此时此刻,他明明应该尸体烂透了,腐烂进土壤之下才对。
更何况,重见天日这种事,怎么样也落不到他头上吧?但又不可能真是他命不该绝。
意识迷懵间,范储然想到了他死后依稀感觉到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但又能以一种近乎意识体的方式,窥得一点风声。
他记得好像听到了谁在说话,断断续续的,他觉得那个人应该在他的尸体边停留了片刻。
思及此处,范储然忽然看向了身边安放着的两样东西。
一件外衣和一柄剑。
哦,原本那个人是莫祭。
范储然漫不经心地想着。但,莫祭好像也死了。
范储然神情一冷。
不对,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虽然那声音是朦胧不定的,听得人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怒气来。但他能肯定,一定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或者说,还存在另外一个人。
想明白这一点,范储然反而更悠闲了。伸手拿过之前莫祭留下的东西,仔细端详起来。
之前他还没发现,现在动作稍微大了些,便发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致命的那一剑贯穿心脏的伤的确是好了,可先前莫祭贯穿他腹部的那道伤口还挂在他身上,全然没有要好的迹象。
甚至还因为伤者长时间未能照顾到它,而情况更加恶劣了,隐隐有感染腐烂之势。
似乎是在叫嚣着自己的重要,伤口还颇为应景地淌出些暗红的血来。
“………”
也不知道救活他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再这样下去,范储然极有可能非常幸运的,要经历第二次死亡了。
“你可以自己治啊。”
虚空中,刚刚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还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转眼间,他身处的地方就转变为了纯白的空间。
范储然还未答话,那道声音接着似有所悟地嘲讽道:
“哦~想起来了,你现在好像能力全无了呢。”
范储然抬眉不屑道:“总比你这个没人样的强。”
对方不着道,得意道:“那也足够了。”
紧接着,对方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要你帮我塑肉/体。”
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你能给我什么?”范储然悠悠回道。
男人嗤了一声,笑道:“你以为凝妄那腐烂万物的能力是谁给的?”
范储然当然想到了,只是想听听他还能说出来什么其他的信息。
“你都死透了,要不是我,你早就和你那小伙伴黄泉路上再相见了。”
所以,这神秘者早就布下局了。
从凝妄拥有的,不知出处的特殊能力开始。后来凝妄死了,他的右手却落到了范储然手里,想必也是这神秘者精心设计过的。
再之后,右手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日渐膨大,从而也导致范储然的力量渐而强大。
但他其实有所察觉,就如同莫祭所言,这不知其源的能力终究是不可控的。
不过范储然倒是不在意这一点,他的目的仅限于扰乱尔塞德。至于之后的种种,他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
可天不许所愿,范储然最后依旧难逃一死。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神秘者为了引他入局的手段罢了。
那么,为什么是他呢?
无论是实力还是智谋,莫祭都远比他要适合的多。
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那人又无语道:
“你觉得我像什么好人吗?”
那倒也是。
既然这位也不是好东西,那他必然看不惯莫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