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计时工具的一个月里,前半段时间倒也还好。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事情不得不面对。
而两个人间的对话也越来越少,后来的大多数时间中,莫祭常常会盯着门口处发呆,好像下一秒它就会四敞八开似的。
莫祭期待着它打开的那一天,同样也畏惧着。
他不是没试探过范储然在善阵营到底做了些什么,但结果不尽如人意,范储然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他。
反观范储然,他也时常发呆。
不同的一点是,他思绪放空时,会下意识的将视线停留在莫祭身上。
因为他很不希望那该死的封印早早解除。甚至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再把时间设长一点。
门一开,他就是冥渊了。
不过他其实并不是不想面对自己做过什么,只是他恼于莫祭做出的选择。明明他已经规划好了最佳路线,甚至还考虑到了莫祭,已经是贴心之至。
可他还是拒绝了。
但没关系。
范储然半抬眼,望向了又在出神的莫祭。
他会让莫祭答应的,即使不是出于本心。
“时间快到了吧。”莫祭回头问道。
“快了。”范储然回答。
范储然眼中噙着浅淡笑意,右手支着头,带着几分试探道:
“你会杀了我吗?”
莫祭一怔,静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但如果需要,我会的。”
范储然没有太大反应,依然是副不着调的样子:“那一定是你杀了我。”
莫祭不解道:“为什么?”
范储然耸了耸肩,扬起嘴角:“因为我只想死在你手上呀。”
莫祭微微皱眉,望着范储然良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沉默不语,范还偏偏挑挑眉继续挑逗:“我命可都给你了。”
莫祭眸光一闪。
后来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或许也没有很久吧,可范储然就是认为那段时间确实无聊,枯燥,漫长。
枯燥无聊到他所剩无几的耐心也要耗光了。
后来的某一天,范储然忽有所感。好像那门终于有了打开的迹象。
毕竟这一个月的封印是他所施,当然也多少有些感应。
莫祭或许是也察觉到了。亦或者说他察觉到了范储然的不对劲。
待两人双双屏气凝神,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门片刻之后……
毫无动静。
好吧。是范储然的感觉不太准。
于是两人又都泄了气,重新放松身心。
一直无波无澜,舒服舒服的直到第二天清晨。
最先觉察到怪异之处的还是范储然。
不知何时,空气中悄然多出了一丝不太好,而他又极其熟悉的味道。范储然心下一沉。
下意识地,范储然蓦地转头,寻找身边莫祭的身影。
只是不太妙的一点是,原本应该在他旁边的莫祭此时已不见了身影,而是低垂着眼,站在门边,右手正欲拧下门把手。
眼见着他已经覆了上去,正要转动把手。
范储然闪身逼至眼前,也放了只手在莫祭那只手上面,暗暗发了力。
莫祭挑了挑眉,冲着他手上的另一只手歪歪头。
“怎么了?”
“没事。”范储然收回了手。
大门打开。
最选闯入视线的是顺着门下和缝隙处蜿蜒而入的殷红。可能它实在是太过扎眼,以至于根本忽略不掉。
血迹顺着地板缓缓流淌,流过两个人的脚边,浸湿衣物下摆部分。
范储然站的位置较为靠前,沉默地踏过满地鲜血,可不等他有所反应,有人先找来了。
“冥,冥渊大人!!!”
他眼眸一沉,神色也迅速暗下去。
范储然闭了闭眼,深叹了一口气,再度睁眼时,眼中染上阴戾的味道。开口时,语气中尽是阴沉不满,几乎是用气音道:
“你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出现?”
那是元知。
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
因为那已经不能算个完全的人了。他原本只是被范储然卸了一条腿,而今,便只剩下了半截的胳膊,其中还有血.肉中透着的白骨翻出。
而腿现在也一只不剩,只留下腿部断裂过的痕迹,证明这两条腿曾经遭受过什么。
所以现在这一幕极为怪异,元知正以剩下的一只手支撑着残缺不全的躯干,一点一点向前爬。原本的四肢处还在不停息地淌着血,身.下拖出了一道道骇人的血迹。
偏偏元知脸上也少了一大块肉,尽是血污。他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神情癫狂。并且他爬过来的姿势也不雅观,嘴唇一动一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如此一看,简直是比人彘还要恐怖诡异。
不染一尘的圣清坛走廊,此时已是不堪入目,满地鲜血纵流。血腥气混合尸骸腐烂的味道,堪比炼狱。
“你……”
莫祭猛地上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呆滞良久,紧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