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龙跃退赛的消息传到了史莱克学院众人的耳中。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愕然。叶星澜更是愣在原地,向来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空白——就这样…直接晋级决赛了?
唐舞麟在最初的错愕后,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由衷的、带着暖意的笑容,看向叶星澜:“恭喜你,星澜。”
然而,叶星澜的脸色并未因此转晴,反而更沉了几分。龙跃的退赛,并未让她感到轻松或庆幸,反倒像一拳打在空处,蓄势待发的剑锋失去了目标,一种憋闷的、无处着力的不爽感攫住了她,比她自己主动弃权还要令人不快。
“星澜姐。”徐笠智挪到她身边,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小声唤道。
“我没事,笠智。”叶星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意,语气恢复平静。她理智上很清楚,龙跃退赛对团队是极有利的局面,至少唐舞麟不必在决赛中直面那个危险且状态成谜的对手,避免了再次出现重伤的风险。
不过……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正在和谢邂低声说着什么的唐舞麟,眉眼忽然松动,唇角极轻、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一闪而逝的笑意,如同阳光骤然穿透层云,照亮了她本就清丽绝俗的面容,竟带着几分罕见的、令人心折的生动光华。
“星澜你……?”唐舞麟被她这不同寻常的眼神看得后背莫名一凉。
叶星澜唇角那抹笑意尚未完全消散,她几步走到唐舞麟面前,语气干脆利落:“按照赛程,明天就是你跟我的决赛了。”
唐舞麟下意识地点头:“……啊?”
“明天那种场合,注定打不尽兴。”叶星澜眼眸微亮,似乎找到了宣泄那股战意与憋闷的最佳出口,“就今天下午吧,趁现在有空,你我好好切磋一场。也让我看看,你有完整的一字斗铠加持,实力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一把攥住唐舞麟的手腕,作势就要把他往外拉。
“等等!星澜!”唐舞麟哭笑不得,身体下意识后仰,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前才吃了一半的午餐,“道理我都懂……但能不能,先让我把饭吃完?”
*
听闻龙跃退赛闭关的消息后,水蓝色裙装的少女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一点,唇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却冷得像冬日潭面上掠过的一线寒光。
“他这个老师,当得可真够尽心的。”少女的声音轻柔,仿佛只是在评价茶温,可眼底深处却毫无暖意。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面具后的目光沉静,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虚弱:“他既然选择暂避风头,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少女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澄澈茶汤,水面倒映出她低垂的眼睫,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冰冷的锐芒。
“打算?”她轻轻重复,指尖无声地收拢,抵着杯壁,“自然是让他……彻底站不起来。”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氤氲的热气,投向不知名的远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浸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敢动我哥哥,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恩慈想护着他闭关躲风头?那我便把他做过的事、被掩下的事,一件一件,全都晒在太阳底下。”
对面的男子突然笑出声来,“阿月,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就是不知道,戴月炎那家伙,若是知道是你干的,会不会气到吐血?”
苏月缓缓转过身。
那张惯常含着柔婉笑意的俏脸,只剩下冰封的锐利与毫不掩饰的杀机。
“我说过。”
“敢动我哥哥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她微微抬了下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掷地有声:
“——死!”
少女充满恨意的话音,不知触动了男子哪根神经。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几分癫狂的畅快,又隐有一丝苍凉。笑罢,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病气与阴郁,唯有一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那赫然是先天体弱多病的三皇子戴鹤书!
他嘴角向上扯了扯,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朝着苏月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恭候圣女殿下,佳音传来了。”
*
个人赛决赛如期开启,这次比赛就连经验丰富的方儿也感觉惊讶万分,本届个人赛的冠军之争,竟成了史莱克学院的内战。
这或许是她职业生涯中,现场气氛最微妙、也最“平和”的一场决赛。
不过,凭借极高的职业素养,方儿的解说依旧专业而流畅。在没有本国选手参与的情况下,她的点评显得更为客观中立,对双方武魂特性、战术选择的剖析精准到位,连台下观战的史莱克众人都暗自点头,佩服其眼力之老辣。
而台上的战况,则与往常的决赛截然不同。唐舞麟未曾动用蓝银皇武魂,也并未动用一字斗铠,叶星澜亦是如此。两人的交锋,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高规格的切磋演练,以精妙的魂技控制与招式拆解为主,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