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过后,沈延彻底人间蒸发,仿佛从未来过那场战争。
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年期间各个宗门将一切打理,而阑火之巅彻底荒废,据说是那里弥漫着一种连慕宗主也不知晓的毒气。也有人试图靠近,却顷刻间毒气攻心,暴毙当场。
这一次,我们又会来到临城,可这次并不是于秋所提出,而是各宗门派遣一两个弟子前往临城清除邪祟。
故事的结局,存活者全员重伤,死伤无数。
可那一日我却与沈延久别重逢,却也是沈延彻底暴露修诡道的一日。
或许以往或多或少有怀疑,可当他出现的地方都残留着一缕专修诡道才会有的痕迹,我们称它为:诡气。
众人辱骂沈延,讨伐沈延,试图向沈氏施压。
毕竟谁人不厌诡道,视作异类的存在,视作怪物的存在,视作罪人的存在。
沈氏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要求他们亲手杀了沈延,或者将沈延找出来神魂俱灭。
闭关已久的沈卿之在那时出关,他召集各大宗门谈判,我并不知道他们谈判内容,但恐怕已有猜测。
一月后,传来沈卿之修炼走火入魔后猝然长逝的消息。
可我得知消息时仍旧在外历练,当我返回清林闲斋之时,甚至连沈卿之的尸首也未曾见着。
我并不觉得沈宗主会走火入魔,但也无可奈何,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即使替他感到打抱不平,可那又如何,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止我一人察觉有异,可又无可奈何。
沈宗主这般惊才风逸的人,却落到这般结局,属实可惜。
我突然想到了沈延,但他自身都难保。
我暗中调查这件事,却只得到了沈君无的一句话:“莫要调查了,沈卿之是自愿的。”
一瞬间我明白了,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沈延,而沈卿之自愿这句话,大概是在说他自愿替沈延去死吗。其实有时候我不能理解,沈宗主为何待沈延那般好,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真的不理解。
我寻遍各个地方,就为了找到沈延。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两月后我找到了他,我在想他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够让人念念不忘,因为我想要暗处观察他,来得到答案。可当我真见到他时,我愣了神,他的眼睛被纱布蒙着,他瞎了。
我不敢以这个身份去见他,我只好压低声音尽量让对方察觉不到是我。
我找寻了无数个办法来接近他,最终假意受伤求得他的收留。
那日夜里,我同他居住在一间破旧的房屋,看着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我问他:“你的眼睛是...”
他说:“自己挖的,觉得没必要了。”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自裁双目,可真当我追问时,他却闭了嘴不再言语,只是让我早点入睡,这个夜里他会守着,让我安心。
这些天我一直陪同着他,发现他私下原来还有另一面。他喜爱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他还爱在树荫下雕刻木头,虽然都是一些发簪;有时候他会靠着树休息,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无聊的时候他会带着我上街闲逛,虽然到头来什么也没买,还是我买些菜烹饪,想来他应该是不会这些吧;总会有几天,他独自一人出门,虽然我想跟上他却总会被他发觉,他只是轻声告诉我让我等他回来。但他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些糕点,他说是正好路过小摊买的,觉得味道好吃就给我买了,可那些糕点却从未有动过的痕迹。我问他去做什么了吗,他的回答一成不变是清理附近的杂物,可他身上的血迹真的很明显;少些时候他会带着伤回来,当我问起他为什么受伤了,他也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没事的。
我想,他是在学沈卿之的样子,沈卿之对他那般。
有一次我在他久久未归的夜里寻到了他,那时的他抱膝坐在地上倚靠着树。他周边是痛苦倒地的慕宗弟子,他们的身上冒着黑气,见到他身边的骨鞭我便知晓为何会如此了。
我走上前无视了满地的哀嚎,在他的身前蹲下身,询问:“为什么呢。”
他只是抬头,回复:“没有为什么。”
紧接着,他继续道:“你是得到什么吗,一直在我的身边。”
也不奇怪,伪装的那么烂,不被发现才叫奇怪吧。
我记得我当时只是说了句:“我们合作吧。”
他只是发愣片刻,缓缓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