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能和花无暇玩到一起,这南沂国的小公主原也是个不怯生的,见他们三人说得欢快,丝毫没有了方才不敢上前来的模样,直直笑出了声。
池舟乍一听还以为是花无暇的笑声,毕竟这么独特的声音,不是哪位待字闺中的少女说发出来就发出来的。
花无暇也听到了,当着皇兄皇嫂的面竟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红着脸说:“浅月,你笑话我!”
“没有没有,我是被皇帝陛下和君后殿下的…真情所打动,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苗浅月急忙解释,又行礼向池舟请罪,“陛下,浅月贸然前来,实在唐突,请原谅浅月冒失之罪。”
“无碍,”池舟爽朗一笑,借用了萧沉渊说过的话,“难得你能和无暇玩到一块,这丫头从小就不吃亏。”
“皇兄!”花无暇羞愤地脸更红了,“我还是你最爱的妹妹吗!”
苗浅月掩嘴微笑,说:“陛下,臣与无暇一见如故,十分投缘,臣就喜欢她的自由随性,爱打抱不平,并且她对臣也很关照,浅月独自来到都城,多亏了无暇,才不至于感到陌生。”
池舟赞同地点点头,无暇好像跟萧沉渊的性子有几分相似,面冷心热的。他天下九州见识过不少人,知道这位小公主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就好,无暇还是让朕放心的。”
一会儿被调侃,一会儿又被夸上天,花无暇今日的脸估计比往日红过的次数还多,她连忙打岔:“皇兄,你就别操心我了,你怎么今日想着来熙春万象园了?以往可是没见你怎么来过的,是不是专程带着皇嫂来玩的呀?”
花无暇抓住时机就忍不住扯到他俩身上,池舟也觉得怪别扭的。正值晌午,池舟留她俩一起用了膳,吃饱喝足,花无暇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池舟打听了一下,太后说晚上要在清晏坪举办百戏表演。反正日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索性趁此机会一起在这里玩一玩。
其实他自己也起了玩心,悄摸着征求萧沉渊的看法。
萧沉渊冲他眨了眨眼睛,看他气色这会也好多了,池舟心知他这是同意了。
熙春万象园本就是供人休闲的园子,娱乐赏玩的东西还真不少。
不过很多花无暇说想玩的,都被池舟以“你皇嫂身子不舒服”推脱了,没办法,花无暇只好挑了个自己还算擅长的投壶。
“看在皇嫂的面子上,今天就放过皇兄了,不过这投壶嘛,我们两两对投如何?”
“谁和谁一起?”池舟问。
明知故问!
花无暇心里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皇兄和皇嫂一起,我同浅月一起了!”
“行,”池舟也回答得干脆,“不过嘛,输了有什么惩罚?”
花无暇很快接道:“就喝冰镇酸梅汤吧!既能解暑气,又增添雅趣!”
这丫头,搞了半天是馋嘴想喝饮品了。池舟没拆穿,说:“好啊。”
澄澜榭中,荷风送香,碧波映榭,檐下纱帘轻拂,案几旁置着冰盆,寒气混着莲香漫溢开来。
小涂子找人抬来了鎏金铜壶、玉柄竹箭,宫人持竹筹立在曲栏旁。
池舟身着龙袍,眉眼间褪去些帝王惯有的威严,添了几分温润谦和,但看他抬手取过四支竹箭置于案上的姿态,指尖拢袖的动作利落有力,尽显杀伐决断的底色。
花无暇未察觉这些,只当她皇兄也很急切地想赢,早就迫不及待了。
“皇兄,那臣妹就不客气了!”她胡乱行了个礼,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苗浅月也同他们行了南沂礼,她双手交叠于腰侧,微微屈膝,银冠上的银铃轻响,语气温婉却不失气度:“陛下,君后,臣献丑了。”
毕竟是南沂国的外宾,池舟方不论是作为东道主,还是萧沉渊天下共主的身份,都理应率先去投。
萧沉渊视线一直未离开过池舟,只见他立于案前,龙袍下摆轻扫地面,举手投足从容流畅。
就连取箭时的指尖都是稳而轻柔的,池舟目光落在一丈外的铜壶上,荷风拂动他的龙袍衣角,眉眼间透着清雅,少了些帝王的凌厉。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闻池面蛙鸣与纱帘飘动之声。
池舟手腕轻抬,力道柔和却精准,竹箭顺着风势平直飞出,“叮”的一声轻响,稳稳落入壶中,正是标准的正投。
“陛下好技艺!”小涂子高声惊呼,忙凑过去添上一筹。
花无暇面露惊叹,一旁的苗浅月亦颔首称赞。
紧接着该萧沉渊投箭了,池舟紧张地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萧沉渊的身形挺拔如松,连带着自己看自己也不别扭了。
萧沉渊抬手间力道沉稳果决,竹箭带着破空之势精准入壶。
小涂子顾不上欢呼,再添一筹,至此,稳稳拿下两筹。
池边荷影微动,池舟面上稳立不动,内心早开始欢呼雀跃了。没想到萧沉渊这没趣的人居然投壶这么厉害,他向萧沉渊投去赞赏般的笑容,哪知他就淡淡颔了颔首,二人只是眼神交汇了一瞬,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
池舟默默“切”了声,还是难掩心中喜悦。
两人都投过后,便轮到了花无暇。
她虽然对皇兄皇嫂的手法佩服至极,可丝毫未受其影响,她身形灵动,取箭时利落干脆,投出的箭力道偏疾,径直贯入壶中,引得苗浅月忍不住扬声赞叹,手腕银饰清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