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克卓尔的船上下来后,池舟也没了继续游船的心思,索性和萧沉渊在湖边的水榭处歇息。
池舟还在琢磨着刚才的事,想看看萧沉渊心里怎么想的,“你说阿克卓尔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萧沉渊抬眸:“你觉得呢?”
“嗯…真假参半吧,”池舟沉吟片刻,顺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可能真的会多一点。”
萧沉渊“嗯”了声,等着池舟继续往下说,“我觉着他费这么大劲要见你,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不至于说一堆假话给我们听,况且他也不知道是咱们派人将那个小厮抓住的,否则干嘛故意跟咱们抢人然后送到你眼前呢?”
“方才你也听了,他说的情真意切,为了找寻真相几日没有合眼,肯定是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对回纥有偏见,认为他们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部落,所以如此急切用这样的法子来找你。”
“至于假的嘛……就是他话里话外肯定要向着他们回纥了,所以即便他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北厉还是西樾,索性都让我们怀疑好了,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把矛盾指向他国。”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谁不希望天下安定,百姓和乐呢?”池舟托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萧沉渊,“我觉得阿克卓尔所做,倒是一心为他回纥好的,这才是一国储君应当做的。”
萧沉渊早已习惯拥有自己面孔的池舟了,听他原本是问自己的问题,现在却洋洋洒洒同他说出了内心话,渐渐弯起嘴角。
池舟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萧沉渊以拳抵唇,“咳”了声:“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池舟颇为不悦,合着他对牛弹琴了半天吗?“我刚说的你有认真在听吗?”
“有的。”萧沉渊郑重点头。
“那我说的什么?”
萧沉渊:“……”
池舟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也没指望萧沉渊说出点什么,准备拿起鱼食,扭头去喂那片张着大嘴的锦鲤。
“真的听了。”萧沉渊语气似乎有些急。
池舟停下手,动了动眼皮,“那我说的有道理吗?”
萧沉渊接道:“特别有道理。”
“……”池舟嘴角和眉毛齐齐抽了一下,“敷衍。”
“是真的,”萧沉渊解释得很真诚,生怕池舟误会一样,“朕从未完全信过任何人,所以于朕而言,阿克卓尔说的真真假假不重要,于国于民有利无害便好。但你不同,你考虑得很周全,比朕要好。”
池舟被萧沉渊的话惊得呆愣住,他已经忘了后面要说什么,估摸着这会子自己的脸早已热得通红。
他眼神不自觉飘向了一边。
难得被他夸,怎么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呢!
池舟强装镇定,声音却没方才质问萧沉渊那般大了:“怎么?……觉得自己小看我了?”
萧沉渊摇摇头:“朕在想,为什么认识你这么晚。”
“若是你当这天下之主……”
池舟听出不对,当即清醒过来,阻止他继续往下:“可别!!!我没这么想!我才不想当祸乱朝纲的罪人!”
萧沉渊没停,给出缘由:“这些时日,你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朝堂的变化朕也能感觉到,是你真的是这样。”
“你别说了!”池舟羞赧至极,恨不得找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他怎么不知道萧沉渊有这么多心眼子!合着他每日勤勤恳恳、昼夜不息的上朝、应对各种人,生怕哪个人看出他俩之间的不对劲,戳穿自己不是皇帝,担心自己的小命,整日里提心吊胆,丝毫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