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裴苏以养胎的名义让裴盛回裴府,可是裴盛却仍旧固执地在昌平王府,裴苏无奈只能派人严防死守昌平王府,暗中杀了不少纳兰云鸣的探子。
自数日前大梦初醒,裴盛想起了一切。醒来之时他如同疯子一般,将自己锁在昌平王府内。
他想起来前世,想起前世她为昌平帝,想起前世二人伉俪情深,想起前世他于她亲密无间,想起前世……她是他的妻主。
他亦想起前世,他对纳兰长德那一刀。
苍天怜悯他,让他今生再遇纳兰长德。可是为何偏偏他却在长德坠下明月弯之后才想起来,为何偏偏在他今生错过她之后,才想起前世。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何怜悯他之后却又狠狠给他一刀。
为何今生他还要错过长德。
过往愈是甜蜜,愈是如同稍红的烙铁般,在他的心口处刻上烙印;又愈是如同一般钝刀,在活生生的割他的肉。
若非是他与纳兰长德的孩子,若非是裴盛固执地不愿相信纳兰长德当真死了……他或许亦不会活下去。
此刻的裴盛极其之冷,或许自从那日他想起一切之后,他便恍若变了个人。他越发的沉默寡言,如同行尸走肉。
小遮子见到裴盛如此,他心中亦极其难受。如常般,小遮子替裴盛备好了一桌子的珍馐佳肴,琳琅满目地摆在桌上之上。
除了以往裴盛所爱菜肴,更多的是养身的药膳。裴盛坐在桌前,几乎是强迫自己吃下去。现在的他已品尝不到任何味道,无论是何他都觉得嘴巴发涩发苦。
“可有长德的消息?”裴盛极其冷静道,他面上无甚神情,寡淡,只有平静。
小遮子如往日摇头,裴盛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他却几乎麻木了般。
“少郎君——”小遮子熟练地递上铜盂。
裴盛只觉得喉咙涩意袭来,他猛地呕吐,几乎是将先前所食全部吐了出来。
是先前喉咙哽咽了太久,以至于他现在无论吃什么都觉得喉咙里有刺,吞咽不下去,即便吞咽下去也会吐出来,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
他必须为了纳兰长德,把自己养好。
纵然吐了,裴盛却几乎是自虐般往自己嘴里塞药膳,他麻木了。
饮食与他而言,此刻并非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酷刑,一种他不得不持续下去的酷刑,清醒的酷刑。
小遮子不忍看下去,他偏过头去。他实在是不忍看裴盛如此狼狈的模样。直至甚久之后酷刑结束,裴盛才低眸道:“小遮子,李太医如何说。胎儿如何?”
小遮子垂头应道:“胎象稳定,无甚大碍。”
“明日去西南罢。”裴盛仍旧不死心。
小遮子直得应允,裴盛之意已决,那便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而纳兰长德这边,她极其冷静地把玩着裴衍送给她防身的剑。这几日,裴衍和纳兰长德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替她涂抹药膏,为她处理诸多事务,纳兰长德也不再以敌对姿态对他,甚至某些时候她还会护着他。
裴衍与裴辽出入西疆,不过二位郎君,再加上裴衍浑身的贵气极易招惹些许不长眼的西疆女君,以往裴衍都是花大价钱解决。
眼下有纳兰长德,她手起刀落便砍下那些不要命的西疆女君的人头。她与以往相比,更加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自此,也无甚人敢上前招惹他们。
楼府内,裴衍想尽办法最终还是回来寻楼承。楼承手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只要价格到位,楼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亦能想办法给搞下来。
“楼大人,若是您有何法子,我可出高价求。”裴衍将纳兰长德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楼承,当然隐瞒了她皇室的身份。
楼承叼着根长烟,懒散地坐在金丝软塌上,她缓缓吐出烟圈,本来对一切都不敢兴趣,然而听到裴衍开出的价格之后,双眼放光。
她凑过来,丝毫没有十二巫的高贵姿态。她道:“郎君既然能开出这番价格,不论如何我都会替你们想好办法的。”
“失忆一事,实在是罕见。”楼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见裴衍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她接着道:“不过我听说南陵夷向手里有招魂蛊,若是用此蛊虫,也说不定有些许用。”
楼承没必要骗裴衍,她的视线与纳兰长德对上,她看着纳兰长德冷冷的眸子,想起此人先前咬自己的一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眼见裴衍打算去南陵,楼承不由得长叹口气。她对裴衍倒是极其动心,不忍看他就这样葬身在纳兰长德手中,楼承忍不住叮嘱道:“郎君,此人浑身上下都是蛊虫,你还是离她远些好。”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浑身上下都是蛊虫,却又能如正常人活着的人。不得不说,实在是罕见。
纳兰长德冷瞥了她一眼,持剑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