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他亲眼看到被关在笼子里,双手双脚都被捆起来的那人之时,心中却不由得一紧。
诚然如先前之人所言,那人确实是极其狼狈。或许是为了卖个好价钱,楼承倒是给她清理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袍服。
然而透过那重重叠叠的粗衣,仍旧能清楚地看到那人肌肤上的牙痕,伤痕累累,几乎看不到安然无恙的肌肤。
此人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庞,看不清此人的模样。可纵然此刻狼狈模样,但她却仍旧冷静沉默,傲骨不屈的模样,比十二巫还像十二巫。
直至她抬头,与裴衍对视的那一刻——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是她。
裴衍可以确定,这是她。
“起拍价,五十两银子。”
当初部下将此人送来之时,楼尧见这奴隶不屈的模样,颇为稀奇,本想拿她当炼蛊的容器。
谁料,此人竟然咬了她一口。若非实在是性格太烈,难驯服,否则楼承才不愿意将此人拱手相让。
“六十两。”
“七十两。”
“……”
“一千两。”
裴衍毫不犹豫便拍了下去。偶尔有零零散散地人想要拍下此人,但大都兴致缺缺。毕竟此人不值得那么多钱,她们来此是为了别的宝贝。
楼承挑了挑眉,看向裴衍。她道:“郎君当真要花一千两银买下这奴隶?为何?”
即便楼承白得一千两心中美死,但看到冤大头她还是不由得多问了几句。毕竟她可不想被砸招牌。
“是故人。”
裴衍淡淡道。他与纳兰长德仅是故人罢了,他与她相见不过昌平王府中短短一瞥。
不过既然他已寻到纳兰长德,当务之急便是告诉裴盛,告诉在京城担忧她之人。
楼承贴心周到地将此人送到裴衍所驻足的旅馆,她甚至命人将此人的嘴给封上,免得裴衍被咬伤。
裴衍见到纳兰长德之时,他忙不迭替纳兰长德解开身上的铁链。即便他心中已有预期,可当他看到她身上的伤之时,还是不忍直视。
剑伤,牙痕……
大部分已经结痂了,狰狞的伤口如同蜈蚣一样留在她的肌肤之上。若非是那双眸子,裴衍是决然不会相信,原先安然无恙的纳兰长德,此刻竟然如此狼狈。
他的指尖触及纳兰长德的肌肤,却在一刹那缩了回去,他抬头,便看见纳兰长德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裴衍有些许慌张,他连忙低头道:“殿下……我来替你处理伤口。”
他混乱地将药膏拿出来,他本以为他的越距行为会让纳兰长德动怒,然而此人却极其干脆地将自己的衣裳脱掉。
她静静地看向裴衍,神情平淡,似乎这些伤口并不出自她的身上,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一般。
只如同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抬眸看向裴衍道:“不是要替我处理伤口吗?”
裴衍却恍若突然回神般,他低眉恭敬地替纳兰长德涂抹着药膏,撇过头去不忍看她的身体。
说是暧昧情愫,却不如说是不忍去看。裴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指尖已经僵硬,恍若大脑也已经僵硬了。
“殿下,痛吗?”
“……”
不知过去了多久,裴衍收拾好药膏。这些药膏对于纳兰长德已经结痂的伤口其实无甚用处,若是想要去掉她身上的伤,或许还得想想其他法子。
眼下最好的法子,便是把纳兰长德送回京城。只要回到京城,裴盛自然会想尽法子来替纳兰长德处理伤痕。
届时他仍旧可以云游四方,朝廷纠纷又如何,与他无关。他理清思绪便朝着纳兰长德作揖道:“殿下,京城众人已寻您甚久。既然殿下已经清醒,即刻我便命人调遣车马,恭送殿下回京。”
他说罢正欲离去,行至门前,却蓦然听到纳兰长德道——
“你唤我何?殿下是……何人?”
裴衍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