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程霜武功高强,此刻都没办法靠近纳兰长德,更遑论是裴盛。她只能理智清醒地拦住裴盛,不让他送死。
裴盛被程霜拦住,他怎么能亲眼看着纳兰长德被蛊人包围,自己却只能在被程霜拦在原地。
他此时怒意和恨意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你让开。”裴盛恶狠狠地看向程霜道:“若是长德死了,我亦不独活。”
纳兰长德此刻亦听清裴盛所言,她回过神来,她咬紧后槽牙,用剑斩掉蛊人。此刻的她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看不到完整的肌肤,单纯是凭借意念在撑着。
纳兰长德眉头拧起,她如杀神般砍掉蛊人。她看向纳兰云鸣,一剑劈下来。纳兰云鸣稍不注意便被她的剑伤到右肩膀。
纳兰云鸣全然没有料到纳兰长德此刻竟然还有意志力与她相斗,分明蛊虫此刻已经爬进她的血里,她分明就应该成为一个神志不清的蛊人。
“苟延残喘。”
纳兰云鸣亦抽起鞭子,她面色狠厉,手中丝毫不留情。招招朝着纳兰长德的命穴而去,丝毫不顾手足之情。然而箭却比她的鞭子更快。
倏忽,一支利箭划破云霄,直指纳兰长德。
此箭刺入纳兰长德的胸口,贯穿她的前胸后背。这一偷袭,纳兰长德几乎不设防。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此时冒出汩汩鲜血。
而那箭羽,她亦极其眼熟。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这箭羽,身前的蛊人却一拥而上。
此一箭,给予纳兰长德致命一击。
直至纳兰长德坠下明月弯。
裴盛眼睁睁地看着纳兰长德坠崖,消失在他的跟前,他猛地冲破程霜的防线,朝着明月弯台地而去。他欲去寻纳兰长德,却被程霜给拦住。
“长德……”
裴盛声嘶力竭,他此刻几乎是踉跄倒在地上,他扒拉着土,向来干净如玉的手此刻被石子划伤,甚至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极其狼狈。
他在明月弯边缘往下望去,几乎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浓雾,别说纳兰长德,甚至连蛊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若非是程霜拦住他,他或许就会随着纳兰长德一同坠崖。裴盛看向程霜,他的声音里尽是颤抖:“长德不可死。她绝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你说话啊!长德是不是不会有事。”裴盛拽住程霜的衣领,他此刻几乎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反反复复在问程霜。
他的眸子里带着幽火,程霜不愿回应他。纵然她铁石心肠,但却亦不愿欺骗他。她只是偏过头去,不语。
程霜的沉默几乎是让裴盛心如死灰。
长德怎么可能死……
她不会死……
是纳兰云鸣。
裴盛看向旁边捂着伤口亦是不可置信的纳兰云鸣,他此刻极其之冷,恍若冰山一般,他上前拿出护身的匕首,狠狠地刺向纳兰云鸣。
他几乎从未用过匕首,然而眼下他却极其狠厉地将匕首刺向纳兰云鸣。此刻的他几乎是如同厉鬼般几乎是狠下心要杀纳兰云鸣。
纳兰长德坠下明月弯台地,连带着蛊人纷纷朝着明月弯跳下去。不过顷刻之间,明月弯台地上的蛊人便少了一大半,大多数蛊人都随纳兰长德坠崖了。
自纳兰长德坠崖之后,纳兰云鸣便怔住。直至裴盛的匕首袭来,她才醒悟过来。即便如此,裴盛的匕首却还是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纳兰云鸣面色极冷地看向明月弯台地之下,先前若非那一箭,纳兰长德或许只会乖乖地给她当蛊人。
她与纳兰长德斗了那么久,你死我活,没想到竟然以这般结局收尾。
世事终有穷尽时,可是这个结局亦让纳兰云鸣极其不满。她很难说出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不知为何,却丝毫没有胜利者的雀跃。
更如同黑云压在心头,沉沉的,扯着她下坠。或许她一直以来期盼的只是与纳兰长德相斗。
裴盛的一刀,将纳兰云鸣唤醒。剧痛袭来,才让她恍然回过神。
“纳兰云鸣,你去死。”
此刻的裴盛几乎如同疯子。
不,他已经疯了。
她想要对裴盛冷嘲热讽,但扯嘴角却又说不出来。她不顾疼痛抽出匕首,然后冷漠地瞥了眼裴盛道:“来人,将裴盛带走。”
“纳兰云鸣,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盛此刻如同失心疯一般,或许说从他亲眼看着纳兰长德死在他跟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疯掉了,彻底丧失了理智。
即便是没有匕首,他亦恨不得咬死纳兰云鸣。他要杀了纳兰云鸣。
他要为长德报仇。
不,长德不会死。
长德怎么可能死呢,她说过待她即位之后,便会来娶他。她怎么可能死。她绝对不会死。
此刻的裴盛,恍若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