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你，这些人才成为蛊人的。

纳兰长德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这句话。她目眦尽裂，双眸赤红地看向纳兰云鸣，她用剑直直逼近纳兰云鸣的咽喉。

只再进一步，她便可以杀了她。

周遭的蛊人已经咬上了她，几乎是要把她的血肉咬下来，纳兰长德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此刻极度愤怒，眸中只有纳兰云鸣。

她怒目道：“你休想欺骗我。”

纳兰云鸣冷漠地看向纳兰长德。

她本不欲对纳兰长德下手，若是纳兰长德乖乖地把皇位让给她就好了……她怎么可能会失败，她怎么可能输给纳兰长德。

她想要的是堂堂正正赢下纳兰长德，可她输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她登帝必然踩着纳兰长德的血肉，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不会杀长德，她只会让纳兰长德成为蛊人。要不了多久，纳兰长德就会成为毫无理智的野兽，届时，她便不会再于她争夺皇位。

哨音悠长，百鬼游行。

无数蛊人此刻目标一致，齐刷刷地朝着纳兰长而去，甚至连旁人都不带着看一眼。在蛊人眼中，纳兰长德如同一块香喷喷的唐僧肉，只需咬上一口便可长生不老般。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纳兰长德便已经被蛊人给包围了。

场景极其混乱，九嶷之中根本没有这么多蛊人，鬼知道这些蛊人到底是从何而来。数不胜数，如同蝗虫般，早已超出了程霜原先的预料。

“二殿下——”

程霜下令道。她本欲去救纳兰长德，然而蛊人实在数量多，即便她武功高强，此刻亦双手难敌数拳，自顾不暇。

一蛊人咬至她的肩膀，她反肘将蛊人甩至地上，然而转瞬却又有更多的蛊人如同不要命般扑了上来。

此刻唯有杀掉这些蛊人，才可有些许逃命之机。纳兰长德挥剑斩向蛊人，她正欲挥剑砍去，却蓦然剑顿住，停滞在半空。

站在她跟前的蛊人是先前吊挂在程家地牢的蛊人，亦是先前求着让纳兰长德杀掉自己的蛊人。

她此刻站在纳兰长德跟前，如同恢复神智。她看向纳兰长德，目光里却满是怨恨，仿佛刚从地府里爬来的厉鬼。

她狠狠地抓住纳兰长德的手，声声控诉——

“殿下……饶了我。我不想死。”

“……你不是说会替我求得化解之法……”

“殿下，你为何要杀我……”

纳兰长德怔住，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她自己脑海里臆想还是当真是眼前这蛊人所言，竟然让她此刻有些束手束脚。

她失神不过一瞬，可这短短的一瞬却让她错失良机，面对来势汹汹的蛊人大潮，她此刻已经被蛊人给吞噬包围。

纳兰长德只有攥紧手里的剑。

无数的蛊人咬住她的手腕，

咬住她的胳膊，

咬住肩膀，

脖颈……

活生生从纳兰长德身上咬下肉。

纳兰长德只觉得此刻她浑身上下剧痛不已，尤其她胸口处的心悸愈发的严重，让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此刻她甚至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痛，真痛啊。

纳兰长德用尽力气挥剑，然而却不过蚍蜉撼树。纵然她削掉了一个蛊人的脑袋，接下来却又有更多的蛊人涌上来，蜂拥而上。

恍若无穷无尽。

明月弯台地之下，是西疆。

蛊人将她包围，纳兰长德此刻几乎是走在悬崖峭壁之上，稍不留神便会坠入西疆。

然后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长德——”

裴盛一至明月弯便是见到纳兰长德被蛊人包围的场景，无数的蛊人朝着纳兰长德爬去，恍若一座蛊人小山。

他先前因为担忧纳兰长德所以来此，却没料到入目竟是长德被蛊人所撕咬的模样。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他忙不择路地想要朝着纳兰长德而去，却被程霜给拦住。他恶狠狠地看向程霜，此刻他已经丝毫没有所谓的郎君风度，他此刻只想救纳兰长德。

他几乎是怒吼道：“滚啊。”

若是纳兰长德有什么好歹，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程霜，亦不会放过所有人。

程霜此刻砍掉蛊人已然是极其费力，更遑论拦住裴盛。她面色亦难看至极。至少眼下蛊人的目标不是裴盛，所以她尚有余力护住裴盛。

她自是知晓裴盛与纳兰长德关系匪浅，亦是知晓裴盛是裴丞相之子，更何况他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郎君。她怎么可能看着裴盛去送死。

“裴盛，你去除了送死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