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晓这些蛊人的由来,纳兰长德当机立断便决定将这些蛊人给全部抓起来,直到寻找到古籍中下一部,其中的化解之法。
纳兰云鸣此番倒是未再作妖,她不过是冷冷袖手旁观。
程霜听纳兰长德所言,沉吟过后道:“既然二殿下所言下半本中或许有解法,那便先将这些蛊人抓起来罢。”
程霜一言,算是默许支持纳兰长德。
她实际上亦是如此,对于她而言,即便她足够冷漠,但却无法否认,这些蛊人多数是她所熟悉之人。若是二殿下有法子相救,那再好不过,若是没有办法,那她会亲手将这些不伦不类的怪物斩于刀下。
既然意已决,纳兰长德颔首道:“我亦命人去京城寻下半本,程大人不必忧虑。不过我与贺大人想再去地牢中一探,望程大人成全。”
程霜自然是应允,她挥了挥手道:“殿下不必客气。”
地牢内,纳兰长皱着眉头看向那些蛊人。即便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地牢,但却仍旧难以直视。
“挽月,这些蛊人是否与古籍里的症状相仿?”纳兰长德皱着眉头。
贺挽月乃文官,不善武功。先前纳兰长德便未曾见过贺挽月习武,若是遇见蛊人,她亦难自保,十分凶险。
“嗯。”贺挽月抿了抿唇,她与纳兰长德信步走至地牢中央。程霜为了避免这些蛊人自相残杀,便将他们分开捆绑。然而这些蛊人见到二人,便如同甚久未食的饿狼看见了猎物一般,眸中甚至隐隐发出红光。
若非是铁链捆住,或许蛊人们早就蜂拥而上,将其蚕食殆尽。
蛊人并不是全然丧失理智的,某些时候,有部分人是会短暂地恢复作为人的记忆。然而却又正是这短短的几刻清醒,却更加让其感到痛不欲生。
“大人……杀了我吧。”
“杀了我……”
“我不想活了……让我死吧……”
清脆的铁链碰撞,伴随着阵阵哀嚎而声声入耳。此刻铁链捆住的蛊人,正狼狈的被绑着吊在半空之中,脚不沾地。
此蛊人极其狼狈,她衣衫褴褛破旧不堪。显然此刻她是清醒时刻,然而越是清醒,越是痛苦不堪。
她知晓自己已经沦落成为毫无理智的野兽,她看着周围对她虎视眈眈的异化了的同胞,知晓自己要不了多久亦会如他们一般……她甚至因为双手双脚被捆住,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直至她看到纳兰长德和贺挽月的到来,仿佛是见到了希望。只是此刻对于她而言,死了好过不明不白赖活着。
纳兰长德直直地盯着此人。然而此人却已经心如死灰,不再言语。
纳兰长德见状握紧手中的剑,却又悄然放下。她攥紧拳头道:“我会找到救你们的法子的。”
然而此人不过清醒片刻,骤然间却又丧失理智。她张牙舞爪地朝着纳兰长德咬来,程霜唯一没做周到的便是没把破布塞到蛊人嘴里,让这蛊人有机可乘。
眼见着蛊人下一刻便要咬到纳兰长德,贺挽月却大声喝道:“殿下,小心——”
贺挽月推开纳兰长德,自己却被那蛊人狠狠地咬了一口。若非是纳兰长德即时反应过来,用刀切掉蛊人的下巴,贺挽月或许就要被活生生地咬下一块肉。
“挽月,你没事吧?”
纳兰长德走近,她看向贺挽月被咬伤的肩膀,这蛊人几乎如同疯狗般,她的面色难看起来。尽管担忧,但她冷静肃穆道:“我带去你去寻医师。”
她忙不迭地就是背起贺挽月,把她抗在背上。先前程霜所言,这些控制人心的蛊虫便是经过撕咬传染给旁人……若是贺挽月有事,她必然会自责不已。
“殿下,没事。没咬到。”贺挽月面色虚弱道:“我穿的多,这蛊人没咬到。”
若非是她体寒,平日里穿得多,这蛊人哑口不好,否则她还真是凶多吉少。
纳兰长德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她当真没事之后,便松了口气。她的语气极其严肃,她道:“挽月,你下次不必这么冲动。我会武功,这些蛊人不会伤到我。”
先前贺挽月还未推开她之时,纳兰长德便已经察觉到这蛊人的变化,即便是贺挽月没有出手相救,她也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更何况贺挽月只是书生,丝毫不会武功。
“可是保护殿下,为殿下而死,是我的职责所在。”贺挽月冷静下来,她低眸,让人看不清楚她眸中的神情。
她的左眼被黑色丝带绑住,纳兰长德不由得想起小时,亦是她为了救自己而失去了左眼。
纳兰长德不由得默然。
贺家与裴家一般,世世代代的职责就是忠于纳兰家,忠于皇室,忠于凉朝。然而与裴家左丞右相位高权重不一样,贺家则是更为隐蔽,或许说,贺家就是皇室的死士。
纳兰皇室每诞生一位皇女,便有一位贺家的女儿成为皇女的……影子。纳兰长德亦不例外,贺挽月是她的影子,是她在贺家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