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你这是在咒我?”
纳兰云鸣不悦地盯着何满道。
“不敢。”何满虽然这般说,但面上却丝毫没有不敢之意。除却先前顶撞纳兰云鸣之言,论私心她亦不愿让纳兰长德出征。
西南可谓是纳兰云鸣腹地,谁知道她会不会暗中对纳兰长德下杀手。
“不必争执。”
“我愿与大殿下一同前往西南出征。”
纳兰长德淡淡地开口打断二人的唇枪舌战,她道:“臣认为皇姐所言极是,卫国杀敌应当义不容辞。我亦不例外。”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对上纳兰云鸣的视线,丝毫没有闪躲。
下朝后,何满不解地看向纳兰长德,自纳兰长德开口后,她虽然没有反对纳兰长之言,但却亦不认可她此举。
“二殿下,你当真要出征西南?”何满问道。
纳兰云鸣口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纳兰长德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不必担忧我。”
纳兰长德淡淡道:“纳兰云鸣虽然心胸狭隘,但她不至于在西南对我动手。”
她此言倒是没错。纳兰云鸣纵然想杀她,但尚且有大局观念,踏平西疆是放在首位的。纳兰云鸣想要对她动手,绝对会想办法师出有名。
更何况,她亦非如旁人所想那般,毫无出征经验。前世她与赫连停亦有过几次交手,也算是知晓此人的弱点。
赫连停此人,手段颇多,而且极其损阴德、无道德。封城放鼠疫、战壕活埋人之事她干得不少,不过好在此人甚是看重引她回皇庭的大祭司。只要拿下大祭司,赫连停几乎不会不屈服。
何满见状亦不多说。
她向来少话,亦不管纳兰长德如何。这是她的御史职责所求,让她不能偏私。她叹了叹气,只能道:“那便预祝殿下凯旋归来。”
纳兰长德凝眸,若是她去西南,此番必定无法带上裴盛。西南人多混杂,尤其是战场生死难料,她无法保证可护裴盛周全。
只是她尚且不知道该如何与裴盛说。
纳兰长德负手而行,她与何满话不多,一路上颇为寂静。出宫,她便见到贺挽月正抱着书卷徐徐而来,自上次冷殿一别,纳兰长德甚久未见到她。
“殿下。”贺挽月亦是看见纳兰长德,她命书童接过她的书卷,连忙走过来朝着纳兰长德招呼道:“好久不见。”
纳兰长德蹙眉道:“你这是?”
她瞥了眼贺挽月,贺挽月虽然因着顽疾无法科举入朝为官,但却因极具文采而被帝师赏识,眼下已经破格入文苑。
此时贺挽月一袭长袍学士服,书卷气十足。纳兰长德向来知晓她文韬武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或许即便是帝师也得对她赞誉三分。
“帝师让我将这些古籍整理一番。”贺挽月解释道:“眼下我正打算将此些古籍送至文苑。”
见到贺挽月,纳兰长德亦是轻轻叹了口气。不似在朝廷之上的沉稳镇定,更像是挚友之间的放松。她道:“贺大人近日可还安好?”
“不太好。”贺挽月抿唇道:“病入膏肓,时日不多。”短短几个字便将事情说毕。
纳兰长德亦沉默,前世不久后贺大人便离世,想必贺挽月亦不好受。她缄默,随后便听见贺挽月声音温和道:“我听闻殿下要去西南出征?”
“嗯。”纳兰长德淡淡应道。
众人对她去西南一事担忧,她亦知晓旁人为何担忧,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本以为贺挽月亦会如旁人般劝阻,然而贺挽月却定定地看向她道:“西南凶险,殿下若是去西南……可否答应臣一个请求?”
“何事?”
贺挽月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她有些纠结道:“母亲病前常念着嫁至西南旁族的胞弟。自数年前叔父嫁至西南后,便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我亦对叔父极其挂念……臣愿随殿下一同去西南,替我母亲寻找胞弟。我实在是不愿看到母亲死不瞑目。”
纳兰长德听罢,她应道:“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