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都离去之后,纳兰长德想要推开裴盛,但是却无能为力。她眉头微抬,语气里夹带着些许刻意的冷漠,她道:“裴君,可以松开了吗?”
“不行。”裴盛表示拒绝。
直到他听到纳兰长德倒吸一口凉气,才蓦然发现纳兰长德此时手掌上的伤。从指尖到手心,纱布细致地包扎着,但还是难以掩盖那一道长长的血痕,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
分明先前纳兰长德手上还没有这道伤痕,裴盛蓦然想到薛云锦……他咬了咬唇,脸色有些难看,甚至于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狠厉。
纳兰长德似乎是看破裴盛心中所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淡淡道:“薛……薛大人这是在帮我除掉蛇毒,你勿多想。”
反正她皮糙肉厚,而且有金疮药,手上的伤口不过三日就可恢复。而那蛇毒,若是不排出去,尚且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更何况……
纳兰长德垂眸,蛇性本淫,这蛇毒似乎会影响她,甚至于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一些不应有的想法。
裴盛听罢松了口气,然而骤然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此举实在是有违郎君之德,一抹艳红顺着耳尖爬上他的脸。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裴盛这次没有再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紧紧地抱住纳兰长德。
此时他的头窝在了纳兰长德胸前,他听着纳兰长德胸口的心跳声,感受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不知道为什么,裴盛此时此刻希望时间过得慢些。
“长德……”裴盛刚想开口却被纳兰长德打断了。
纳兰长德淡漠道:“裴盛,别忘了你我皆有各自的婚约。”
裴盛似乎有些麻木了,他不满地咬唇,就算有婚约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很有力量。他道:“我会想办法跟纳兰云鸣解除婚约的。”裴盛不是说说,他已经想好了,若是母亲硬逼着他嫁给纳兰云鸣,他宁愿以死相逼……
纳兰长德听罢轻笑一声,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嘲讽。
她道:“但是我会娶裴衍。”
似乎是怕裴盛听不清,纳兰长德又重复了一遍:“裴盛,我要娶的人是裴衍。不是你。”她机械地说,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纳兰长德很难说出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前世她是昌平帝,明明万人敬仰,最后却落得个被人背叛,国破家亡的结局。她不能接受裴盛,不仅仅是憎恶裴盛的背叛,或许……
所以她亦是不愿重蹈覆辙,所以始终不能主动,也不敢主动。
裴盛最不喜纳兰长德的一点,就是她总是会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来掀起他内心的波涛汹涌,裴盛只觉得自己内心仿佛被密密麻麻的、成千上万的针扎着,让他有些喘息不过来。
未等纳兰长德再开口说话,裴盛便主动上前堵住纳兰长德的唇。
朱赤点绛唇,情欲缠绵生。
纳兰长德没有推开裴盛,而是主动亲了上去,攻城掠池,极其霸道,似乎是夹杂着绵绵恨意,又似乎是想要将裴盛口中的空气全部攫取掉。
纳兰长德难得如此主动,裴盛被亲得有些晕晕的,却又莫名攥紧了拳头。
鬼知道纳兰长德这么好的吻技,到底是和谁学来的。
趁裴盛还沉浸在那个迷他迷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时候,纳兰长德便毫不犹豫地脱身而出,她果断地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坐在软榻上的裴盛。
此时的裴盛,极为诱人,他原本正儿八经的衣冠不知何时被弄得乱乱的,青丝披散,唇上的浅浅胭脂已经被吃干净了,甚至看起来有些肿。
再加上裴盛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应该是没有女君能把持得住吧?
若是寻常女君,或许当真将错就错,接着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就地解决了。然而纳兰长德却是冷漠地看着裴盛,她道:“就到此为止吧,裴盛。”
说罢纳兰长德便就此离去,徒留裴盛一人在屋内,颇有些拔x无情。
裴盛躺在软榻上,这是纳兰长德的寝屋,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纳兰长德的气味,裴盛呆呆地坐在原地保持原来的姿势片刻,似乎是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后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红肿,甚至唇角还被纳兰长德咬破了皮,摸起来有些有些痛意。但是裴盛却又狠狠地按了下去,只有残存的痛意才能让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纳兰长德对待裴盛,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然而裴盛却又恰巧,只有通过纳兰长德的粗莽才能感受到些许温情。
半晌过后,裴盛才兀自笑了一声,肉眼可见,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