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纳兰长德紧皱眉头,她道:“薛云锦,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治你吗?”
然而薛青霈却是淡淡的笑了笑,他的目光里毫无畏惧之意,反而是带着些许意味不明。似乎是万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似乎他连纳兰长德的神情都已经算了进去。
纳兰长德不再言语,对于眼前之人,她有些琢磨不透。
分明是有求于她的模样,然而脸上却丝毫不显着急忙慌的模样,反倒是不紧不慢极为悠闲,或许是断定她不会拒绝。
也确实是如此,她对于薛家的事情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但……纳兰长德收回视线,语气稍冷:“薛大人,有求于人也得要让我知道你的诚意吧?”纵然没有薛云锦,她也会彻查此事,但谈判最为重要的便是主动权。
然而薛青霈却似乎早就预料到纳兰长德所言,他垂下眸子,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纳兰长德将他犹豫的神情尽收眼底,总算是抓住了此人的把柄,她眉头微挑起:“若是薛大人拿不出诚意来……”
纳兰长德的话还未说罢,却见薛云锦猛地向前。
原先两人不过君与臣、上与下的距离,而眼下却近在咫尺,甚至纳兰长德能浅浅地听清眼前人的呼吸声。
纳兰长德警惕起来,她的手正欲悄然握上藏在腰间的软剑,然而却倏忽被另一只手给紧紧地攥着,攥紧了她的手。
对方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肌肤相贴,却让纳兰长德感觉到如玉般薄凉。
面对薛云锦突如其来的贴近,纳兰长德不免皱起了眉头,她刚想甩开薛云锦,抬眸望见的却是薛云锦黝黑且密不透光的深眸。
感受到指尖的异样,纳兰长德瞪大了双眸,瞳孔紧缩。她的目光极为罕见地停顿住,脸上淡然的神情骤然被惊涛骇浪给掩盖。
他道:“殿下,你不是想要知晓我的诚意吗?”
屋外狂风骤起,白纱霎时掀动。
原本点燃着的龙涎香被风吹灭,几乎闻不到香味。然而纳兰长德却能清晰地闻到一股幽淡的兰香,极浅,却又莫名让她感觉到有些许熟悉。
与先前在虫窟他递给她的那条帕子的气味如出一辙。
“你……”纳兰长德的话噎在嘴边。
她蓦然想起先前在虫窟昏迷前一刻所看到景象,她本来以为那不过她眼花罢了,然而眼下看来——
假凰,真凤。
“殿下现在可否相信我了?”
一道毫无遮掩的声音传来,纳兰长德眯起眸子,神情难得严肃起来。半晌她才意识到,薛云锦是真的大胆。
竟敢欺瞒全天下。
然而还未待她开口,薛青霈便淡淡开口,似乎他说的只是其他人的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我在京城随薛家被斩首,却万幸逃过一劫。等我回到薛府的时候,薛府……已经被烧干净了。”薛青霈垂眸,“殿下你见过乱葬岗吗?”
纳兰长德停滞住,不言语。
“那里很乱、很脏。人头被随地乱扔,野狗啃食着鼻子、脸颊,大快朵颐,硕鼠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它们专挑人的眼珠子吃……”
“所以你到底是谁?”纳兰长德直击要点。
纵然她素来冷静理智,但眼下却让她十足地头疼起来,她直勾勾地盯着薛青霈,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些许端倪。
然而薛青霈却以同样的目光盯着纳兰长德,他未回答,甚久后他才悠悠回答:“薛成良次子,薛青霈。”
他将手中的青环玉獬豸递到纳兰长德手中,原先是冷冰冰的玉此时却因他的体温而变得温热。
纳兰长德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獬豸,沉眸不语。
“这是薛成良的遗物。”他淡淡道。
纳兰长德骤然觉得手中的玉獬豸有些烫手,她知晓这玉獬豸或许对薛青霈来说有深刻含义,但是却不知道此物之主竟然是薛成良。
“殿下,收下罢。”
“你们在干什么——”
裴盛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纳兰长德跟薛大人亲近到甚至有些暧昧的姿态,忍不住皱眉然后开口大声道。
纳兰长德被打断,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她扫视旁边守门的侍卫,语气不悦道:“怎么回事?竟然连裴君都拦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