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遮子。”裴盛唤了声一直在门外听墙角的小遮子。他弯了弯眉道:“你替我寻些好东西赏赐谢椿谢大人,若非是谢大人的计谋……”
他恐怕眼下还在跟长德闹变扭。
“是。”
小遮子进来便见到裴盛此番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天下果真没有无情无欲的女君,他就知道二殿下也迟早会迷倒在少郎君的石榴裙下。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裴盛这是极其不对等的付出。他是郎君,更别说还有婚约,本身就受三从四德约束。而纳兰长德是女君,就算她睡了裴盛又如何,世人只会说她一句风流。
但是裴盛不行,如果某天两人当真擦枪走火真办了,而纳兰长德却又不负责的话,就算有裴苏又如何,裴盛的下场只会惨。
幸好纳兰长德还有些许理智。与有些狼狈的裴盛相比,纳兰长德几乎像个无事人一般,衣袍整齐合身,完全让人看不出先前做了些什么。
如果忽略有些红肿的唇的话。
“二殿下!”纳兰长德抬眸,却见是谢椿。
谢椿向来没什么拘束,她小跑步过来,然后向纳兰长德行礼。纳兰长德只是简单地点点头,然后对谢椿表达了慰问:“你的脸……怎会如此严重?”
分明先前谢椿在虫窟还是个手持扇子,面容姣好的风流女君,眼下竟然已经破了相,若非是纳兰长德记得她的嗓音,或许她还真认不出她来。
这还不是怪薛云锦那家伙!
谢椿磨了磨牙齿,冷笑道:“无碍,过几日便好了。”
她眼尖地看到纳兰长德的唇,又回想起先前与裴盛的相遇,她不由得坏笑片刻,她将手里的帕子递给纳兰长德,笑眯眯道:“殿下擦擦唇边的胭脂。”
纳兰长德接过帕子,却完全没有被谢椿调侃的窘迫,她看了眼谢椿道:“你来找本殿有何事?”
一谈到正经事,谢椿也不插科打诨了。她面容有些严肃,认真道:“殿下可知道我为何会在虫窟?”
“嗯。”纳兰长德应声,醒来事情过多,她还未来得及去盘问谢椿,没想到她却主动找上门交代事情了。黛蓝所言谢椿是被骗走掳走云云,纳兰长德只能说三分相信,七分质疑。
谢椿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但是不至于会被所谓的名酒给骗走,不然谢探花这个称号,可真是贻笑大方了。那必然是有其他缘由。
纳兰长德眯了眯眸子,她看了眼谢椿,眸中闪过些许深意。
谢椿被纳兰长德这般盯着,不由得心里有些毛毛的,但是……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谢椿还是硬着头皮地说了下去:“殿下可还记得盐城那些蛊人?”
“别卖关子了,本殿没有闲工夫陪你闹。”纳兰长德淡淡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谢椿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股脑地将话吐了出来。
“有传言道,虫窟里有制作蛊人的法子。于是我便前往虫窟想要一探究竟,却没料到被歹人陷害,还是多亏了二殿下您前来救我。”
当初盐城虫蛊之事亦传到了朝廷,谢椿知晓此事情有可原。
不过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纳兰长德回去后亦查了不少的文献卷轴,但记载甚少,只知道这与西疆有关。西南湿热虫蚁多,所以自然擅长这些入不得法眼的歪门邪道。
但是却没有料到,根源竟在这虫窟之中?
纳兰长德想到了薛青霈,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然而还未待纳兰长德开口,谢椿却又急切道:“不过殿下,现我已经在虫窟寻到了些许蛊人的蛛丝马迹,若是殿下信任得过我的话,可否与我一同前探探究竟?”
谢椿心里很没有底。
她不知道纳兰长德是否会应允,她有些希望纳兰长德拒绝,却又希望她能够答应。她只觉得手心那个木匣子,烫人至极。
她母亲用那么久才堪堪当上礼官,却也总是因为根基不厚而频频遭到其他臣子的羞辱和不尊。甚至于那些官衔比她母亲低的人都敢随意使唤她的母亲……
若是她能办成事,攀附上大殿下,将来大殿下登基了她能受到重用……
谢椿知道自己的演技很拙劣,但是她却无比希望纳兰长德是个心盲眼盲的人。若是这样,或许她还能将一切都推倒纳兰长德身上。
如她所愿,纳兰长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