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原本没有着落的心在这一刻落到实处，刚勾起的嘴角在女人的下一句话时瞬间落下。

“可是他总不让我喝，他说喝酒太多不好。”女人无比惋惜道。

“这个他又是谁？”宋成黑着脸问，然而乔凤思索半天，只回答：“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宋成仔细想了想：“经纪人刘姐？”

“不是……是刘姐的男人。”

“……”

夜色还很漫长。

乔凤稍微清醒一点儿的时候，发现整个人处于昏暗的环境中，看到大包小包的行李，才发觉回到了女生公寓。

“醒了。”昏暗的环境里，宋成的声音突兀响起，乔凤点点头，在她睁眼的一瞬间，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的身影。

“没什么想说的？”男人站在阳台处，手边夹着一支烟，烟味随风飘散，乔凤踩着拖鞋靠近了，也没闻见多大烟味，猜测他只是点了，但没有吸。

“现在是几点？”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回答：“凌晨两点。”

乔凤颔首，“看来我也没睡多久。”

“从晚上九点到现在，五个小时。”

“这期间你一直在这里？”

宋成将烟头按灭，眸子始终看着她：“嗯，我想听听，你要对我说什么。”

乔凤知道他向来直白，她也不打算再拐弯：“演出结束后我去找过你，但我看到温梦绾在你房间里。”

“然后你就走了？”

乔凤别过脸点头：“是的。”

下一秒男人凑近，嗓音参杂着笑意：“这些年光涨名气了，胆子还是一样小，但凡你闯进去看一眼呢，你会发现屋里除了她还有其他几位评委。”

乔凤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想跟你谈合作？”

“算是吧，其中一位前辈演员打算转型做投资，看中了一个本子，觉得我和蓝枫很适合，但可惜那会儿蓝枫已经走了。”

“说实话我有想过闯进去，不过还好我没闯进去，不然不就把你的机会搅黄了。”

末了才反应过来，乔凤瞬间笑弯了腰：“不得不说你和蓝枫有时候确实很搭。”

见她笑得如此明媚，男人也只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乔凤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温梦绾是你的未婚妻？”

宋成摇头：“纠正一下，是宋夫人挑选的未婚妻，因为宋老夫人年纪大了，说是想看到我结婚，也算了却她一桩心愿。”

“啊……”乔凤敛眸，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掩藏住心底的失落：“确实，老一辈都有这样的夙愿。”

然而男人却将她的下巴挑起，捕捉到她眼底的湿润，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解释：“你放心，那都跟我没关系，人这一辈子有那么多的遗憾，年少时没留住的那个人，没拿到的录取通知书，没通过的那场面试……总要有一些遗憾得落实成为真正的遗憾，我也该寻求属于我的幸福不对吗？”

乔凤怔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回以一个拥抱。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宋成的手指绕过她的发尾，把玩，“正式演出之前，我来找你了，也听到了叶弦月的那一番发言，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好像并不相信我。”

两人微微分别，宋成执着地看着乔凤的眼睛，但在看到那双眼睛里柔软的湿润时，他想，好像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他再也经不起像之前那样再一次的分别。

“我……”乔凤一开口，眼泪却先下来了，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男人也不急，耐心地帮她拭去眼泪，直到乔凤终于止住抽噎，磕磕绊绊开口：

“对不起，是我太害怕了，我好像没有办法积极地去看待这件事情，我总会陷入那样的情绪漩涡，它将我吞噬，很久很久，才放开，我试着去对抗，可是我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乔凤就这么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一声一声，像是要替八年前的自己将那句没说出口的道歉连本带利还回来。

意识到女人的不对劲，宋成连忙将她抱进怀里，一遍遍安抚，一遍遍回应：“没关系，我说…真的没关系……”

也不知是男人温柔的嗓音起了效果，还是乔凤终于缓了过来，这次的情绪吞噬结束的很快，乔凤整个人像是被夺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宋成怀里。

天色依旧很暗，只是天边忽地冒出一抹白云，宋成将乔凤放在床上，热好毛巾正打算替她擦去脸上交错的泪痕，却忽闻女人轻声叹息，语气虔诚：

“阿成，八年前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我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