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蓬莱,妙色·般如意与五色妖姬作为最顶尖的招牌,享有特殊的地位与权利——她们只需在舞台上展现绝技,无须陪侍酒宴,更不提供外宾出台的服务。这是笑蓬莱对台柱的保护,亦是她们自身价值的体现。
五色妖姬为了维持魔界任务所需的亲民形象与情报收集,偶尔还会在舞歇时于厅中流连,与豪客们笑语周旋,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痒的亲切。
然而,妙色却截然不同。她如高岭孤雪,从不曾对哪位客人假以辞色,更遑论展露笑颜。她登台,献艺,然后离去,在灯红酒绿中,依不染一丝尘埃,可偏偏是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圣洁与神秘,更加点燃了男人们征服的欲望与疯狂的迷恋,引得无数人豪掷千金,只盼能成为那个例外。
花名也传入“爱遍千里”恨不逢耳中,日前,他的情人别见狂华因背叛魔界,心情不安莫名离去,音讯暂绝,他本就生性风流,是有名的欢场浪子,加之精神空虚,听闻了笑蓬莱“双色佳人”的绝艳名号,尤其是那位冷若冰霜傲如玫瑰的妙色,猎艳之心一动,在秦假仙的邀请下,便兴致勃勃地寻上门来,直接指名要妙色破例“出台”相陪。
华羽火鸡摇着丰满的胸脯,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这位华容英俊的公子:“哎哟喂我的恨大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咱们妙色姑娘那可是天仙般的人儿,等闲不轻易外出见客的……”
恨不逢当然听闻过【笑蓬莱】顶牌不出台的规矩,但自认没有女人能拒绝他魅力,这种规矩不过是粉姐勾客的手段,任何规矩都是用来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如同现在:
他随手倒了一杯酒,自若地饮入:“条件随便开,人,今日我一定要带走。”
如果是以前,他会用更耐心的方式来玩这种游戏,但别见狂华不告离去,他心情郁闷,但又知道她逃不出掌中心,一定会回来,所以决意金钱开路,不用浪费时间。
华羽火鸡略咬牙,楼主的规矩她也不敢破,金主也不能随便得罪,正摇摆为难着,有待女来报:“妙色姑娘说,金砖铺长阶,软轿亲自携。酉时三刻至,心随流萤斜。”
“好!”恨不逢一掷酒杯,这种挑战常规的“风流韵事”本身,符合他浪子的心性,所以利落干脆地准备东西去了,心下只道:希望这位“妙色姑娘”真有传言中的风情,否则,一名舞姬,呵~
唉,这江湖还是太无聊了。
就在酉时三刻,夕阳熔金,暮云合璧,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橙红之时,一段由金砖铺就的道路,闪烁着令人瞠目的灿灿金光,从长街尽头一路延伸至笑蓬莱那雕梁画栋的门前。这般奢靡荒唐的景象,引得行人驻足,宾客倾巢而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
在众目睽睽之下,恨不逢——这位素来洒脱不羁的江湖浪子,竟真的亲自抬着一顶极为精巧的茜纱软轿而至,轿身轻灵,流苏摇曳,被他稳稳地放置在金砖道路的尽头,笑蓬莱的门槛之前,他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展示的从容与期待,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门内。
就在人群喧嚷,争相目睹这位能让恨不逢如此屈尊的佳人究竟会以何种姿态出现时,一道身影,快得只留下一抹淡色残影,她并未如常人想象那般莲步轻移出现,只如一阵轻风,一缕月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顶茜纱软轿的帘幕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轿身微微一沉,佳人已然端坐其中,竟无一人看清她是如何进入轿内的。
这份超凡的身法与神秘,让一直全神贯注紧盯着的恨不逢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他并未点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亲自担起了前轿杠,对在轿后的下属简短吩咐:“奉刀,起轿。”
两人内力暗运,这顶承载着绝色佳人的软轿便如离弦之箭,又快又稳地离开了这喧嚣之地,将一众看客与那金光大道远远抛在身后,至于那些金砖,笑蓬莱能收回多少,就要看金八珍这个做楼主的本事了,恨不逢别的本事没有,泡妞手段一流,刚因策反别见狂华,用魔界势力分布图从秦假仙手中换到一百万两的黄金票,现在全部兑现,这一进一出,花钱如流水的本事,也把其养父贾命公气得痛心疾首,日后,没少找笑蓬莱麻烦,当然,这是后话。
轿子一路疾行,目的地是城外的北星宿,此地乃是一处高峰之巅的观星妙台,地势险峻,视野开阔,乃是恨不逢平日游玩休歇之所。待轿子停下时,夜幕已然低垂,天幕上繁星初现,如同碎钻洒落在深蓝色的丝绒上。
恨不逢放下轿杠,气息略促,额角已见薄汗,但眼神却愈发明亮。方才上山路上,这顶茜纱软轿不知为何,竟似灌了铅般越来越重,到后来,几乎全凭他一身精纯内力强撑。身后的奉刀早已不堪重负,气喘如牛,此刻到了峰顶,当即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望着自家少主欲言又止——这风流债,实在折腾他这把老骨头了!
恨不逢走到轿前,声音放得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妙色姑娘,北星宿已到,此处观星最是绝妙,在下已备下薄酒佳肴,还请姑娘移步下轿。”
叮叮......
轿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腕间银链缀着的铃铛发出清越细响。
随即,一双犹如寒泉映月的眼眸撞入恨不逢视线。那眸光太过清冽,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只见妙色婷婷袅袅探身而出,立于绝巅之上。夜风拂过,吹动她如墨青丝与茜纱裙裾,星辉月华流转其间,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容颜在天地静谧中,竟生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全然无视石桌上精心准备的酒馔,只微微仰首望向星河,恍惚间忆起上次雪夜观星时,还有那场魔与佛的禅机,这般细微的走神落在恨不逢眼里,却成了月下仙姝的天然风致。
“倒真传言般绝代姿丽。”恨不逢暗自品评。他素来偏爱浓艳型美人,如别见狂华之烈性,姥无艳之妖娆,而眼前人通身的明艳矜贵,恰合他胃口——这千金散得,值当!
“姑娘,请!”他收敛心神比出邀请手势,见对方落座,竟破天荒亲自执壶斟酒,指尖搭着翡翠酒盏推至妙色面前,平生头回伺候人的浪子暗自喟叹。
“未曾谋面不知卿,相逢情便深...”恨不逢举杯吟诵,眼尾含春,“今夕何夕,得遇佳人,花月良辰,当饮此杯。”
“情若真,不必相见晚。”妙色指尖轻叩石案,酒盏纹丝未动,“情若假,聚散应见惯。吾不陪宴,亦不娱宾。”
“哦,”恨不逢挑眉一笑,“我以为,我当是特别的。”
恨不逢特别自信,因为他在女人这个问题上,无往不利——胜利的利。
“你不是。”三字如冰锥碎玉。
般如意直接打破这个假面,恨不逢确实年轻英俊,风流多情,既肯花心思哄人,又大把大把的金钱抛洒,很容易迷倒大部分的女人。
“如果不是,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来都来了,女人就是矫情!恨不逢心晒。
“吾来,只是想见证一件事,这件事,也许对吾的心境有所进益。”
“什么事?”
“魔的感情,自由的代价。”
“嗯?”
正待争辩,一道裹挟魔息的剑气破空而来!恨不逢本能旋身挡在妙色前方,广袖翻飞间卸去七分劲力——这般稀世珍宝,岂容损毁?
待看清来人,他瞳孔骤缩。
别见狂华!
昔日艳烈如火的魔女此刻面色惨白,心口魔元溃散如沙,分明是强弩之末。她为情叛界,遭元祸天荒重创,拼尽最后魔元寻来,见得却是郎君殷勤侍酒的画面。
【恨不逢:「华儿,你未免太过份了,她是软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恃强凌弱」
别见狂华染血的朱唇颤动:「你、你是我的、我不准」
恨不逢:「够了,适度的嫉妒可以增添情趣,过度就让人失味了」
话音未落,那道红衣身影如折翼蝶坠落。恨不逢伸手欲扶,却被她周身溢散的魔气灼得指尖发颤。
恨不逢:「华儿,你是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