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如梦初醒。
这可是很老的册子了。
他蹲身在摊子底下的布帘后好一阵翻找,最终找出一本落灰的旧书。
“手边只有这本十年前纂辑的旧册,所载山水、草木与民间食摊的图样颇为粗陋,权当聊胜于无。客官若不嫌弃,或可按图索骥,略解本地风情。”
杳杳粗粗翻看,是本图册。读起来更是有趣,利索地付了银钱。
等姜杳和阿碧走远。
小摊挨着糕点铺。两处实是一家。
糕点铺里出来一位壮硕的中年女子,手间还带着面粉,眉眼和善,问道:“一早就来买卖了?”
“娘,是外乡探亲的,卖了爹非要留着的那本鹦州图册。”
中年女子面露困惑的表情。
男孩儿旋即对着也走出铺子的男子说:“爹,幸亏听您的没扔,这么旧的书竟真有人买。”
中年男子虽面容沧桑,一身书卷气,目光忽然悠远。
“多年前,曾有一位汴京来的大官人,重金买下所有的书册。我们的糕点铺子就是靠当年这笔金子买下来的。”
“念了这么些年,你赶紧去汴京城寻你的恩公去吧!”
男孩儿母亲不耐烦,搓搓手又进了厨房。
男孩儿露出渴望的神情。汴京城的贵人们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东西感兴趣呢。也不知汴京城里是何风景。长大了,若有机会定要去外头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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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渠今日天没亮就往桑巫江的方向去。
对外假意称去宝船上取夫人的贴身物件。实则派出了随行的全部小船,连夜往回走。此番南下,梁应渠带了一组侍卫,都是极通水性的暗卫,可潜至十米。从得知司马元要逃离大庆的消息时,他就心生了困惑。沉下的盐船,背后恐怕有别的问题。
果不其然,派出去的人带回了不少“好东西。”
杳杳读了一会儿,便觉兴致散了。民俗怪谈鹦州与汴京并无太大的差别。不过是套了别的妖怪样式,换个地方装神弄鬼罢了。只是大庆第一才女没想到私下爱看这些东西。
梁应渠还没回来。
她起身随意翻了翻旧书。
鹦州的山水形状被画成六张纸。
杳杳目光落在第三张纸上,骤然收紧了瞳孔。熟悉的线条。熟悉的样式。
是鹦州,没错了。
杳杳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晋湘宁随意解闷的法子,居然叫她误打误撞找到了国库的地图。她飞快对应上了那半张的细节。可是,这六张图之中,皆无残缺的另一半。
她将这六张纸撕下,拼凑在桌案上。
那半张国库地图,就是鹦州的西南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