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心里警钟敲了一声。
不对。
那几个守门的兄弟,都是左撇子。
池洵舟看向兰瀚驰,二人对视一眼,兰瀚驰先开口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你——”
兰瀚驰抬眼看过来,对上池洵舟担忧的目光,却摇头“洵舟,你在这里等我。”
他的目光灼灼,火把映上他的眼眸,在黑夜之中如此明亮“……一柱香的时间,我要是没出来——”
“你就杀进去。”
…………
“把我拦在门外,就是西戎的待客之道么?”
斛律金面色不善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侍从,语气不耐。
侍从只得讨好着赔笑道“这哪能呢?只是可汗还有些事情要忙,与北狄的盟约,可汗是一直心里挂念着的。”
“我不管你们内部乱成什么样子。”斛律金语气强硬了几分,脸色也沉下来“答应我们的事情就要做到。我就在这里等。”
侍从笑着转了转眼睛,从身后摩挲出一个小拨浪鼓,递给斛律金身旁的小孩。
“这是殿下的弟弟吧?真是可爱的孩子。”侍从脸上挂着笑“这是咱家从互市买来的小玩意儿,拿着解解闷玩玩吧。”
小孩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斛律光似乎很喜欢这拨浪鼓,稚嫩的童音响在斛律金耳边“哥哥,这个好好看!”
“在外面要叫皇兄。”斛律金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明明是苛责的话语,听起来却无限带着柔和与宠溺。侍从目光堪堪瞥了一眼神色瞬间温柔下来的斛律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果然赌对了,这位北狄的太子殿下很宠爱后辈。
“哥哥,这个也好吃。”斛律光拿起手边的一块糕点,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把糕点递到斛律金嘴边。
“嗯,好。”斛律金接过小胖手拿着的糕点,啃了一口,笑着说好吃,余光撇到身边的侍从,神色却又冷下来几分。
侍从打了个哆嗦。
“转告你们可汗,我再等半个时辰。”斛律金的声音又恢复了严肃和漠然“半个时辰之后,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是,是……”侍从应着,便小跑着回去禀告。
…………
“他怎么说?”西戎的可汗将手中的纸张一张一张投入火盆。
“可汗,那位太子殿下说……”
“……太子?”费听有嗤笑一声,拿起身旁的水壶浇灭了火“不过都是些草原上奔走的人罢了,我们还在用‘可汗’,北狄那边的人去大魏转了一圈儿,便把自己当回事了?”
侍从沉默了一阵,费听有开口道“继续说。”
“那位殿下……说最多再等您半个时辰。”侍从的声音低下去。
“他好大的胆子。”费听有闻言,眉头一皱,直接将手里的壶甩出去,掉在地上发出脆响,一旁的侍从赶紧跪下来。
费听有背着手在室内踱步,走到挂着的北狄布毯前,盯着那毯子半响,冷笑“还真是目中无人,和他爹一样。我早就劝琅妹妹不必嫁过去,她是西戎的神女,要什么没有,偏偏上赶着去给那家伙做小,连皇后都当不上。”
“如今,还要我从中周旋。”
费听有的目光一瞬间陷入了阴冷,他站在房间的阴影处,看不清神色“……过了今夜,北狄就没有太子了。这皇后的位置,也要我妹妹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