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风雪依然未停。
军营帐外的风声很大,像是野兽压低嗓音的嘶吼,坐在主位的守将皱了眉,想要唤门口的人进来。
“谭潇,外面什么情况?”
过了半响,却无人应他。
漆黑的夜总是容易引起人内心的恐惧。此刻除了帐外的风雪声再听不见旁的声音,守将皱了眉,心底的不安感重了些。
他转过身去拿身后木架上的剑,却冷不丁感到颈间一凉——
烛火摇曳,冰冷的剑光上倒映出身后人冷若冰霜的脸。
守将瞳孔一缩,似是难以相信,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口“……你——”
然而话音未落,便被一剑封喉。
…………
兰瀚驰用一旁的布擦了擦剑上的血。
不出他所料。懦弱的守将赶他出去送死之后,不肯增兵助援,反而把与他交好的将士一众全部关押。
他应该不会想到,在京城里被人戳脊梁骨,看着唯唯诺诺的公子——竟然会如此果断地手起刀落吧。
时间紧急。兰瀚驰绕过桌子,走到地图之前,看着布防图中的红点。
他们要尽快找到承平殿下,抢占先机。
…………
池洵舟则一路悄无声息地摸进军营。他与兰瀚驰的配合向来默契,那人从前方进了敌营之后,已回来向他说了军营的情况。眼下正是夜晚,放松警惕的时刻,最适宜突袭。
匕首的光亮在夜晚最不值一提。池洵舟悄无声息地放下刚刚被他放倒的两人,拿着一根铁丝熟练地撬开了门上的锁。
门开了一条缝,他还没有发声,便已经有人认出了他,惊喜道“洵舟!”
身后的众人都认出了这位池公子,惊喜道“是洵舟!”“洵舟来了!”
池洵舟又换上那副玩笑的面容,低头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人,开了个玩笑“蒋公子,被关押的滋味如何?”
“快别提了!”蒋鑫诚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被池洵舟看尽了,他如今毫无形象地被关押在此,已十分无力“洵舟,快给我解绑!”
池洵舟借着火把的光给他解了绑。随后又去给其他弟兄解绳。
蒋鑫诚松了松手腕,追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瀚驰呢?”
池洵舟的眸光暗了暗“他去守将的营帐了。”
蒋鑫诚闻言一愣。本来叽叽喳喳嬉笑聊天的众人听了此话都跟着安静下来。
“……他去找那个废物算账了。”池洵舟憋了半响,憋出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似是因为担心兰瀚驰,手下解绳的动作也慢了一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蒋鑫诚登时便急了“……那老东西延误军机,我们都少兄弟都丧命在此!瀚驰,他……”
“好久不见,诸位。”
蒋鑫诚话音未落,兰瀚驰便披着将军的外袍站在了门外。
门外的风雪擦过他的鬓角,像染上几缕白发。
“瀚驰!”“是瀚驰兄弟!”
“诸位,久等了。”兰瀚驰向几人点头,又带来些吃的,吩咐身后的人放下“就放这里吧,谭潇。”
少年连连点头。
“谭潇?那不是那老东西的——”
蒋鑫诚心直口快,正要把“走狗”二字吐出来,便收到兰瀚驰迎面而来的一记眼刀“……此次我斩杀那废物,他有功劳。”
他走到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前,挡住那些不善的目光“诸位,还请不要怠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