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泽歪坐在榻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殿内陈设。
“怎么不见你急我那受伤的小嫂嫂?”周玉文调侃。
周承泽笑,转头看向付瑶雪,别有深意的开口,“有太子殿下照拂,我放心的很。”
付瑶雪神色如常,脊背挺拔的端坐着,只淡淡开口,“殿下有要事处理,事务繁杂,可能顾及不到三殿下带来的姑娘,还请殿下多理解。”
付瑶雪并不在乎裴如意伤势如何,毕竟她摔下去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忍不住惊呼,她身边的周祁安却能一动不动,没有半分失态。
太子归京第一场宴,他们精心筹谋这么久,用来笼络人心的轩辕马,如今却成为他人口中坠马事件的败笔,付瑶雪向来笑意盈盈的脸挤不出半点笑。
奚雨珊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机锋,一个劲的埋怨景竹,怪他没保护好裴如意,她心中惶惶,她可真受不了再禁足了。
景竹一边劝她御医一会儿就来,很快就能了解情况,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承泽与付瑶雪等人,若有所思。
御医进来,对周承泽躬身禀告,“万幸裴姑娘没有内伤,只是外伤有些严重,须得好好养上几个月,药方我已开好交给您下面的人了。”
奚雨珊闻言松了一口气,跳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去看看。”随即一阵风一样的跑出去。
其他几人一并同去。
裴如意的床边早已不见周祁安的人影,她本来是扭过头不愿意理他,却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再醒来,床边就围着奚雨珊等人。
奚雨珊见她醒来,非常高兴的凑近,“太子殿下见你受伤,直接判对面犯规,我们赢了。”
说完,她觉得怪怪的,好像她盼着裴如意受伤似的,于是又赶忙补充,“其实你打得挺好的,再多练练不比我差,以后你来找我玩,我教你。”
就冲裴如意当初挥那一杆子,她就觉得这人值得交往。
裴如意倒是没想到,奚雨珊的态度能有这么大的转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应了声好。
照理说,周玉文才不搭理周承泽带来的人,至于伤没伤着,就更用不着他操心,只不过先前聊的尚算投缘,周玉文这才跟着过来看看,于是站在一旁没说话,瞧着她包的纱布,心想这要是在他身上得多疼啊。
裴如意对远些的景竹道谢,若不是他,她可能要比现在伤的更严重。
景竹摆手,谦逊道这是应该的,嘱咐她好生休养。
裴如意抬眼,周承泽正盯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上她的目光,明显愣了一下。
“既然没有内伤,现在能回去了吗?”裴如意问。
“你不留下?”他下意识反问。
裴如意摇头。
奚雨珊和周玉文都奇怪的看他,他的人留在太子的东宫做什么。
付瑶雪适时上前说,“之前怕裴姑娘受了伤不好移动,这才将东宫的偏殿腾了出来,太子殿下临入宫时特意嘱咐我,若是不方便行动,三殿下和裴姑娘在这里住些日子也无妨的。”
若是之前的裴如意,可能就信了,只是和付瑶雪打过几次交道,她才知道,有些人话说得再漂亮,也要反着听的。
她看周承泽,重复了一遍,“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周承泽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忽然笑了,“当然可以。”
马车里放了厚厚的天丝软垫,裴如意闭眼躺着,无非是从一个讨厌的地方到另一个讨厌的地方,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只是落在脸上的视线实在太过明显,裴如意忍不住讥讽他,“怎么,还有什么戏台子搭好了需要我去唱?可惜我现在有心无力,恕我不能了。”
周承泽挑眉,“你瞧你,分明是给你搭鹊桥,怎么不领情?”
裴如意冷笑一声,“殿下好大方,我这一身的伤真是谢谢你了。”
周承泽指尖逡巡在裴如意闭着的眉眼间,“你不懂,这是苦肉计和美人计的结合。”
他的指尖很冷,像是缠绕的蛇,裴如意更难受了,她不适的拧眉,偏头躲开,“殿下的计谋如愿了?”
照周祁安那副素不相识的态度,她觉得周承泽带她过来的想法很可笑。
周承泽看着她抿紧的唇,轻笑,“如愿了一半。”
随便吧,裴如意不再说话,她浑身都疼,可能是刚喝了药,她又困了,巴掌大的脸缩在被子里,渐渐睡去。
裴如意是被马车停下的声音惊醒的,外面有人禀告,说四殿下来了。
裴如意刚下马车,就见一面容清瘦的蓝衣男子手执折扇走来。
“你不是染了风寒,怎么跑我这里。”周承泽故作诧异。
“听说你得了一绝色女子,把冉霜霜都遣出府了,她哭的好不伤心,我好奇的不得了,总要来看看。”周泰宁目光落在头戴兜帽的裴如意身上,“就是这位?”
周承泽瞥他一眼,示意侍女将裴如意带回去,和周泰宁往书房走去。
裴如意听到冉霜霜的名字,抬头看向周泰宁,兜帽顺势滑落,露出她的脸庞。
周泰宁瞳孔下意识的紧缩,盯着她的双眼,情不自禁开口,“她…”
周承泽侧身打断他的注视,目光中带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