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宁自知失态，收敛好情绪。

裴如意出声叫住他俩，看向周泰宁，“劳烦问一下，冉霜霜现在可好，身在何处？”

周泰宁看了一眼周承泽，对裴如意客气的笑，“还可以，回了她来时的地方。”

看来是回了老家，裴如意有些羡慕，她们两个可真是事与愿违，她冲周泰宁道谢。

等裴如意走远，周泰宁这才恍然，“怪不得你不要冉霜霜了，原来是有更好的，你从哪里得的？”

周承泽漫不经心，“路上捡的。”

“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周泰宁羡慕，又殷勤开口，“若是我遇到她，肯定也第一时间送给哥。”

周承泽嗤笑一声，落座在主位上，“说正事。”

周泰宁笑意淡去，话中透着阴狠，“路上好几波截杀都失败了，如今还让他大摇大摆回了京城，今后怎么办？”

“你今日不去参加他设的宴会，跑来找我问我怎么办，我可不是你府中的幕僚。”周承泽眼皮子都没抬，冷淡的说。

“哥，您怎么能和那些庸才比，我能走到今日，可全靠您的扶持，别人都说长兄如父，这话可真是不假。”

“宫里传来消息，他此刻又在养心殿里，难道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要一朝功亏一篑？我不甘心！”

“你且冷静些。”周承泽让走来走去的周泰宁坐下，“他多年未归，如今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你何必如此杞人忧天，朝局变换，纪家人才凋敝，早就不是五年前了。”

“如今你该如何就如何，今日未战先怯，设宴未去，让宫里怎么想？”

周泰宁揉揉眉心，叹气，“是我心急了，被他的事冲昏了头脑，这才告病，哥说得对。”

“好了，就为了这个事跑来，都不值得喂马吃得那点草。”周承泽下了逐客令。

周泰宁起身，又道，“冉霜霜我还放在府里，哥你看怎么处置她？”

周承泽想着裴如意方才问起冉霜霜的关切，“先留着吧。”以后可能有用，就比如现在还关在柴房里的杨飞沉。

周泰宁闻言，心下了然，来了新人，总得宠一段时间，冉霜霜陪了他那么久，总归还是有点情分在的。

为了猜测，他又开口，“我今天来了，感觉怪冷情的，要不要再送些姑娘过来？”

周承泽摆手，“到时候再说。”

听了这话，周泰宁才放下心来，确认了周承泽对裴如意只是一时的新鲜感，连忙笑着说，“那是那是。”

裴如意只说自己疼得厉害想安静睡觉，等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她才从贴身的袖摆中抽出一张纸条就着月光看起来。

这是在东宫时，景竹趁人不注意塞到她手心里的。

她虽不明白为何，却敏锐的藏在了贴身处，防止被周承泽发现。

纸条内容很简短，裴如意很轻松就能看懂，大致意思就是，景竹说她所托非人，年纪尚小，莫要被一时的甜言蜜语欺骗，他虽然不太了解内情，却也听过三皇子好女色，收集美人的传闻，若是有办法，还望尽早脱身。

裴如意捏着纸出神，在最后，景竹似乎怕她误会，还解释，若是她有离开的想法，他愿意无偿赠送她一些银两以助她能够开启新的生活。

纸页颤抖，墨迹被洇成墨团，寂静的夜色里，隐忍的啜泣声响起。

“啪！”凛厉的掌风打断了女人的哭泣。

“滚出去。”龙涎香混着药味，熏得让人头晕。

被斥责的女人如蒙大赦，顾不得收拾凌乱衣衫下的浑身青紫，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经过周祁安时，她难堪的低下了头匆匆离开。

周祁安目不斜视，面无波澜，垂眸看着地砖，对这幅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与周祁安面容酷肖的中年男人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外袍，赤脚从层层叠叠的纱帐中走出。

“说吧，什么事，马球场上那点小闹剧就不要来打扰朕了。”

多年未见的父子之间，毫无半点温情，甚至比普通的君臣更冷漠疏离。

“我要开关雎宫。”周祁安直截了当。

“你想都不要想！”经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青筋爆怒，厉声斥责。

“她死了那么多年，你在怕什么？”周祁安毫无畏惧，上前一步，咄咄逼问，“你怕她质问你为什么把她从先帝那里夺过来又弃如敝屣？还是怕她让你给纪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偿命？”

“放肆！”

周祁安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喘着粗气的周石。

他眼中的冷意犹如一柄刀，刺的周石血液逆流。

周石咳了几声，沙哑开口，“果然是个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