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意闻言,动作微顿,嘲弄的掀眼望了望台上,而后平静的上了马。
这匹黝黑发亮的马果然分外温顺,裴如意坐上去后,它只轻轻晃了晃,并没有如其他马那样扬起前蹄企图把人从马背上翻下去。
奚雨珊见状,只当裴如意骑马还可以,脸色好看了些,她可不想队伍里有个连马都坐不稳的拖累,她指着一个面容较为清俊的男子,扬声吩咐,“景竹,你看着她点。”
名叫景竹的男子笑着应了一声,骑到裴如意身边,看了片刻她的手,对她说,“拿鞠杆的方式不对的话,一会儿手腕可是要受伤的。”
裴如意看他。
“像我这样拿,不费力气,而且保护手腕,顶多明天胳膊酸痛些,休息两日就好了。”景竹向裴如意示意。
裴如意沉默着学着他的姿势。
景竹笑了笑,夹着马腹慢悠悠骑在裴如意旁边,望着奚雨珊的背影,“她惯来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人不坏,你一会儿跟着我,咱俩不图进球,就当骑马出来玩。”
裴如意侧过头注视他,“我不想来的。”
景竹闻言似乎有些讶异,片刻,他了然的宽慰她,“马球很好学,也很好玩,偶尔尝试一下也可以。”
裴如意控着缰绳,轻声说,“你是个好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旁人的善意了。
景竹只当得了句寻常的夸赞,礼貌一笑。
随着一声令下,比赛开始,鼓乐师顺势演奏起节奏明快激昂的乐曲。
马蹄下尘土飞扬,场内传球围击阻拦声一片,激烈紧张。
而裴如意跟在景竹身后,每次都能巧妙的避开人潮拥挤,景竹悠闲的晃着鞠杆,时不时抽空打一下飞来的球,忙里偷闲的冲裴如意说,“怎么样。”
裴如意对那颗传来传去令人眼花缭乱的球不感兴趣,但是骑马控缰的感觉确实很好,连日的不安和迷茫中,终于有一件事情是她能控制的了,她展颜笑了起来,“确实不错。”
看台上,氛围同样浓烈,付瑶雪看着奚雨珊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的气势,摇头咋舌,“她是真喜欢这马呀。”
旁人听了,纷纷笑,说她这是在家里被关得憋狠了,正好找到机会发泄了。
永顺侯奚阔额角抽搐,颇有一番无颜见人的窘迫。
由此谈到年轻一辈的婚事上来,奚雨珊和李茂彦的婚事作罢,被圣上各打五十大板,以居家思过半月的惩罚结束,人们不禁想到了太子归京前的那个传言。
自那个传言到了京城,可以说是备受瞩目,毕竟太子如今正是婚嫁的年龄,与谁结亲,关系着前朝后宫的大小事宜,只是他们眼下却没看到周祁安身边有什么女子的身影。
始终站在周祁安身边的,还是与他相伴长大的付瑶雪。
总归有人按捺不住,出声道,“臣前些日子听了个市井谣言,不知道何人竟然胆大包天到编排太子殿下,说您云游期间,被一个民间女子纠缠上了,真是玷污您的清名!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肃清谣言!”
周玉文脸色一沉,就要发火,被付瑶雪拉住。
周承泽醉眼朦胧的扫视全场,眸光深沉,意味不明的盯着周祁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十分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来。
周祁安眯起眼,寻声看向那人,那人容貌普通,此刻正一脸忠肝义胆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温和问询,“这位大人是…?”
卫方只觉得血液上涌,心跳鼓噪,他咽了咽口水,大声的自报家门,“臣姓卫名方,正担任盐铁司判官兼任副使一职,给太子殿下请安。”
“原来是卫大人,不知道卫大人身处盐铁司,是如何听闻这个传言的呢?”周祁安姿态悠闲,如同寻常的闲谈般亲和的说。
卫方支吾起来,“这…”他看了看左右,似乎颇为羞愧,“说来不齿,还望殿下恕罪,是臣内人说与臣听的。”
“原来如此,看来卫大人与夫人感情不错哈哈哈。”周祁安玩笑,缓解了卫方的情绪,他抬手示意卫方坐回去,看着众人,缓缓道,“卫大人说的传言,想必在座诸位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众人面面相觑。
他微微摇头,叹息,“果然是三人成虎。”
众人精神一振,支起耳朵,看来传言果然有误,太子殿下要亲自辟谣了。
周祁安神色动容,不疾不徐的讲述,“当初孤云游时意外身处险境,性命危在旦夕,幸好一姑娘路过,这才将孤救了下来,孤念她护驾有功,便允诺赠她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谁知她竟然是一个不慕荣华的奇女子,毅然决然拒绝了孤,孤感念她的气节与善良,这才将孤的真实身份告知于她,承诺她此后若是有需要帮助之处,她尽可来寻孤。”
在周祁安的故事里,裴如意侠肝义胆又不贪恋富贵,意志坚定且甘守清贫,简直是当代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