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来的迟,我方才已经向付姑娘介绍过了。”周承泽笑着看向付瑶雪,意思是让她来说。
付瑶雪为周祁安解释,“太子殿下方才在宫中与圣上叙话,有所不知,三殿下眼前正有一件大喜事呢,这位姑娘是他心仪之人,三殿下素来身旁也没有个姑娘的身影,如今还是头一次带出来呢,想来这次定然是认真的。”
周祁安恍然一笑,温和开口,“既然如此,孤当给一份见面礼才对,只是知道的有些匆忙,眼下没什么比较妥当的,等明日送到三皇子府上补给姑娘可好?”
众人均看向裴如意,羡慕她不仅有周承泽的钦慕,还得了刚归京的太子注意。
外人的羡慕如寒刀刺骨,唯有裴如意紧紧攥着手心,红着眼眶,绕是做足了思想准备,仍觉得难以平复。
她有点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都能装的这么好呢,若她识相点,不要让这个场面太难看,不要太过于造次,她应该和他们一样,体体面面的把这场戏演完。
可她本就是两手空空来到的这个地方,又有什么可失去,可被算计,可丢脸的呢?
这个地方本就不属于她,这一身的华服,本也不是她的。
“我不需要。”
裴如意将眼中的热意逼回去,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清朗的响在众人的耳边,“无功不受禄,我不需要太子殿下的见面礼,太子殿下这份情我还是不受了。”
付瑶雪想演素不相识,周祁安想演初次见面,周承泽想用她当战利品炫耀,一个个的,都觉得她要任他们摆弄。
话音落地,刹那间,无数人的脸色都变了,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看向裴如意的一波人心想,“这是从哪里来的疯女人?”
看向周承泽的一波人推测,“这很明显代表着三皇子一派对太子归京的态度。”
看向周祁安的一波人凝神,“太子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心思各异的诡异静谧中,周祁安面色不变,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下落,“无妨,区区小礼而已,何来受禄之说。”他目光掠过裴如意,落在周承泽身上,“不过若是三皇子府上奇珍异宝太多,瞧不起孤这点东西倒也正常。”
“瞧不起”三个字实在是重,这话倒是让不少人将视线从裴如意身上移开,也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怎么敢和太子这样说话,背后定然是周承泽授意指使的,太子殿下这番话,就是归京后展现出的储君态度,尊卑有序,君臣有别,你周承泽再如何,还能堂而皇之瞧不起太子的东西么?
周承泽脸色阴沉,自然听懂了周祁安的弦外之音,在裴如意再度不管不顾开口前,抢先道,“太子言重了,她乡野出身,说话做事没有分寸,我如何能与太子相提并论,我在这里代她谢过太子殿下。”
裴如意被抢了先,失去开口的先机,又不想在此刻揪着不放,让周祁安觉得好像她多么在乎他似的,便抿着嘴沉默下去没再出声。
如此一来,此事告一段落,随着周祁安一声“开宴”,上菜的侍女们鱼贯而入,丝竹雅弦乐起,身段婀娜的舞姬踩着鼓点翩翩起舞,各种达官贵人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仿佛刚才的风波并不存在。
裴如意埋头吃饭,她倒没和宴席上的菜过不去,每一道她都喜欢,吃得不亦乐乎。
周玉文观察了一会,凑近低声调侃她,“三哥不给你吃饭?”
裴如意眯眼细细品味完樱桃煎酸甜的滋味,这才疑惑看向他,意思是何出此言。
周玉文下巴轻抬,示意她看付瑶雪。
付瑶雪坐在周祁安的近旁,姿态端庄,就连吃东西的一举一动都娴静优雅,浸透着高门贵女的修养。
“……”裴如意无言,又舀了一大勺雪霞羹送入口中,方才慢悠悠道,“您忘了,我村姑来的,没规矩,怎么能和付大小姐比呢?”
周玉文噎了噎,拉不下脸再与她讲话,悻悻坐了回去。
裴如意此刻吃饱喝足,反倒愿意找人聊天来打发时间,周承泽是万万不能的,她看他一眼就嫌烦,近处唯有周玉文还能说说话,虽然他性格也招人讨厌了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她托腮问周玉文,“京城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
周玉文眼睛亮了起来,把刚才裴如意噎他的话抛在了九霄云外,俨然一副问对人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神神在在的说,“这端看你想怎么玩怎么吃了。”
“怎么说?”裴如意配合的问。
“若是雅致僻静些的地方,全京城当属矾楼和会仙楼最佳,里面的菜南北风味都有,就连番邦北境那些特色,也会在某些季节出来。你若要是想去热闹点的地方,相国寺最热闹,开市的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都是那些手艺人自己做的,比不得矾楼的好,但是胜在独特有风味。”周玉文聊起这些东西,那是滔滔不绝喋喋不休,若不是有周祁安和周承泽在,他恨不得当场拉着裴如意出去玩。
裴如意听着眼睛一亮又一亮,让周玉文瞧着非常得意,果然这种乡下来的人没见过世面,光听他说就这么高兴。
两人凑在一起絮絮叨叨之际,其他人已吃得差不多了,周承泽冷着脸独自一盅一盅的喝酒,对裴如意浑不在意。
在周玉文正要说到一些玩乐烟花地时,周祁安轻咳一声,出声对众人道,“孤方才入宫,得了件喜事,北境轩辕一族进献的五千匹宝马到了,方才已派人选了二十匹出来,有意赠给在场的爱马之人,不若大家随孤一起去看看。”
众人听闻,纷纷赞同,那可是轩辕一族的马,市价千两黄金一匹,若真能得到一匹轩辕马,不知道得有多威风!
周承泽冷眼旁观,未置一词,拉起裴如意随着众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