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意深呼吸一口气,平平稳稳递了过去。
周玉文看着她递来的茶,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裴如意手酸,才慢悠悠接过,抿了一口,对周承泽说,“凉了,烦请我这小嫂嫂重新倒一盏。”
周承泽也跟着笑,“这有什么。”
裴如意懂了,收回手,又倒了递过去。
周玉文却不接,支着头,笑吟吟的看着裴如意,“这新嫂嫂怪会服侍人的,怨不得能让我这三哥为你遣散他那一大宅子的美人,若我是他,得了这般好颜色的娘子,也是愿意的。”
这话轻佻下流,若是说在场的任何一个正经女子,怕是当场就要翻脸羞愤欲死,若是说给下九流的娼.妓,怕只会窃喜又多了攀高枝的机会,只可惜裴如意不是这二者任何一个。
她收回手,茶杯在黄梨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磕碰声,面色平淡,“若殿下是我弟弟,我是不愿意的。”
“你说什么?”周玉文坐直了身体,他语调提高,脸上惊异和怒火交加。
“我说,若我的弟弟是这般无礼之人,我怕是早早的就撵出家门了。”裴如意面无怯意,正眼回视他。
“你可知我乃皇子,你这是冒犯皇族。”周玉文沉了脸。
“哦,如何呢?我还是你新嫂嫂呢,你是不是不敬长辈呢?”
巴掌小脸的年轻女子一脸认真的说她是嫂嫂,这个场面,确实有些滑稽。
周玉文压下忍俊不禁的笑意,随即冷哼一声,“本宫看在三哥的面子上,饶你一回。”言罢,转身坐正了身体。
裴如意预想中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场面没有出现,愣神之际,周承泽挡住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眸带警告对她轻声说,“老实点。”
裴如意并不意外他会看出自己故意挑事,带着没有如愿的失望,心绪复杂的坐了回去。
这处场地开阔,各色花木在精心打理下颜色交错,美不胜收,裴如意跟着坐在上首,向下看去,那些贵人们的神情一览无余。
她顺着几个人频频侧头的方向看去,有些好奇,他们在等谁?
联想到付瑶雪之前说的贵客,想必那人定然贵不可极。
只是为何周承泽非要拉着她过来呢?
思索之际,阵阵高声自那个方向传来,依稀听得出“…驾临…”
众人神情都不约而同的严肃了几分,周玉文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端正起来,周承泽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裴如意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有些紧绷的气势。
话音伴着脚步声渐渐近了,在“太子殿下驾临。”的声音中,裴如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转瞬功夫,一群侍卫步伐井然有序的打头阵,接着便是七八个宫装仆从垂眸而入,最后,则是在付瑶雪引路下,一身红花金条纱朱明衣远游冠服的周祁安。
浩浩荡荡一行人的出现,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太子殿下”
声浪层层叠叠传递过来,裴如意隔着人群,看向众星捧月的那人,僵在了原地。
周祁安唇角含笑,抬手示意行礼的众人起身,温和道,“幸得父皇恩德,特设此宴以答谢众位爱卿在孤离京时为父皇分忧,为国事操劳之苦,今日还请开怀畅饮,以父皇与孤的一番心意。”
他声音清和温润,有些人甚至红了眼眶,哽咽道,“您平安归京就好,老臣总算放心了。”
周祁安神色动容,上前托起那位大臣,“谢大人,辛苦了。”
谢宏儒用衣袖点点眼角,笑着道,“殿下客气了,臣之本分。”
裴如意就这样看着他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行走在众人间,眉宇中那股贵气浑然一体的显示出他天横贵胄的气质来。
周祁安在付瑶雪的陪同下,朝这边走来,他抬眼,与裴如意看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而裴如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与付瑶雪见她是别无二致的眼神,陌生。
周祁安目光移开,负手拾级而上,压着心中猛然翻起的钝痛,神色如常的落座。
周玉文迫不及待的开口,声音雀跃关系,“哥,你终于回来了!”
周祁安看向他,笑着点头,目光在裴如意身上一晃而过,对周玉文道,“你长大了,差事也干的不错。”
周玉文听到夸奖,喜不自胜,指着周承泽,“我还得谢三哥,给我送个大功劳。”
周承泽脸黑了黑,伸手搂过裴如意,把整个人圈在怀里,笑嘻嘻的提高声音,“不客气,我没什么志向,红袖添香足已。”
周祁安这才名正言顺的看着裴如意,露出恰到的疑惑,“这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