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打芭蕉作响，付瑶雪对镜描妆，问着下人，“祖父那屋可有动静了？”

“回小姐，有人来禀，贵客与老爷已谈得差不多，准备动身离开了。”

付瑶雪理了理鬓角，接过下人递来的琉璃灯，撩开门帘匆匆出了门。

曲折廊下雨丝成幕，灯笼里的光摇晃不定，付瑶雪放慢脚步，看着迎面的周祁安，欠身，“殿下，我送您出去。”

周祁安接过她手中的提灯，“雨这么大，你何必亲自来。”

付瑶雪噙着笑意，偏头看他，“贵客登门，总要送送的，您与祖父聊的可还好？他年纪大了，总爱说点过去的事，您别嫌他唠叨。”

“这么多年不见，如今得见一回，还是小时候那般亲切。”周祁安与她闲话。

“你不在的时候，他总念着您，如今要回来了，他高兴的不得了，知道消息的时候难得的喝了两壶酒，说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两人走至门前，急雨落在伞上噼里啪啦的响，周祁安把灯还给付瑶雪，抬眼看向远处，电闪雷鸣中，皇城巍峨的轮廓乍现，他说，“对啊，终于回来了。”

翌日，天晴，空气中蕴着潮湿的水汽，大簇大簇五颜六色的绣球花在院中绽放。

裴如意看着冉霜霜，“你要走，走去哪里？”

冉霜霜背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脸颊还留有一片红色的印记，她看向裴如意，分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四处走走，找个落脚处吧。”

裴如意沉默。

冉霜霜又道：“我挺羡慕你的。”

“不只是昨晚的人，除了你，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府了，他只要你。”

不等裴如意说话，她接着开口，“讽刺吧？我们想留留不下来，你想走却走不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事与愿违，这么捉弄人。”

裴如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无错的捏了捏衣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知道冉霜霜为何会说出这夹着怨气的话。

说实话，她不理解为什么冉霜霜想要留在这里，但却尊重她的想法，而这个想法此刻却因她而破灭，这让她下意识的对冉霜霜充满了愧疚，她想要弥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等等。”说着，裴如意转身回了卧房，不一会，递过去一个漆盒。

“这是…？”冉霜霜打开，看着里面一堆的手帕有些不解。

“这是我绣的帕子，用的都是上好的天丝绸，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冉霜霜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面色复杂的看向裴如意。

裴如意诚恳的看着她，“造成这个局面非我所愿，但是总归和我有关系，况且你之前还愿意帮我，我拥有的东西不多，这个还算有点价值，就当我对你的赔偿，希望你能收下。”

冉霜霜的身影渐行渐远，裴如意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时她锦衣华服身边侍女如云，如今她一身简单朴素的衣裙，形单影只的离开，去处不定，裴如意心中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心中闷闷的，这是她头一次因为别人的事情而产生了莫大的无力感。

正郁郁寡欢之际，侍女告诉她，周承泽要见她。

“怎么了，昨晚着凉了？脸色这么差。”原来周承泽让她过来陪吃早饭，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周承泽支手歪着头看她。

“没什么。”裴如意扯起唇角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说，“冉霜霜向我道别。”

周承泽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哦。”

裴如意索然无味的吃了几口，看着胃口颇好的周承泽，有些不明白，“她在殿下这里这么久，殿下就没有半分不舍么？”

周承泽这才放下筷子，扬眉看她，“你同你未婚夫不也是青梅竹马，你对他有不舍么？”

裴如意皱眉，“这不是一回事。”

周承泽耸肩，“于我而言，是一样的，冉霜霜、周霜霜、李霜霜，有什么区别？我锦衣玉食养着她们，她们让我高兴，现在她们让我不高兴了，不继续养她们不是很正常？你不愿意供养你的未婚夫，不也是离开他么。”

裴如意沉默了下来，她无法接受周承泽的这番话，却也知道继续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周承泽自顾自的用完饭，起身对裴如意吩咐，“衣服给你备好了，陪我出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