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发丝被人打了结,越解越乱。
罪魁祸首拿着红结,将其于发丝交缠在一起。
“姐姐,为何对他青睐有加?”寻泽弯腰挑起一缕发丝放在唇边,笑意盈盈地勾着唇角,语调却格外薄凉。
闻离放任他留在身侧,却也不想过度纵然。
“兽神,您也瞧见了,这是我开门弟子,论亲疏远近,自然算一家人,当心悉教导。”
凌霄山的护犊子是历代相传的,闻离自然不例外,既答应收下弟子,自然是要庇护一二。
寻泽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明媚的笑意越发张扬。
“如此,我们也成为一家人不就好了。”
拉起闻离的手贴在脸上,翠蓝的眸子闪着光,“就像曾经那样。”
闻离浑身一颤,她不喜欢这样。
手腕被死死捏住,腕骨上的指尖用力至微微泛白,生怕闻离将手抽离。
“从前不可能,现在依旧不可能。”闻离一字一顿,断然拒绝。
闻离强硬地抽出手,掏出丝帕细细擦拭着指尖。
被触碰过的地方灼热发烫,让人感觉万分不自在。
寻泽失神地望着指尖,她连触碰都觉得脏吗?
不要嫌弃他……
门外候着的江逾白只觉惊诧,后背湿了一片,冷风一过,汗毛直立。
印象中的兽神庄严不可侵犯,神圣却无比冷酷。
沉睡不足百年,没道理变成超绝恋爱脑啊。
这要是传出去,兽族颜面何在!
他得做点什么,挽足兽族岌岌可危的威信。
江逾白打定主意,扬声插入二人的耳语中。
“师尊,逾白还未奉茶,行拜师之礼。”
闻离抬眼瞪着寻泽,示意差不多得了。可他丝毫不让步。
拗不过他,闻离只得回应。
“无碍,我规矩不多,若无事且退下。”
快些走吧,等没了人,她再好好收拾这位恃宠而骄的主。
“是,既然师尊不便,逾白改日再来。”江逾白踩着竹捎,余光扫视着身后,屋内烛光映照下打在窗纱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交织依偎在一起,很难联想不到他们在干什么,又是何等的姿势。
实际上,寻泽双手撑在案几上,垂眸俯视着闻离,瞳仁里映着那个冷若冰霜的人影,他感觉闻离很陌生。
无情得有些冷漠,偏偏又只对他一人如此。
她可以悉心教导同门,可以体恤徒弟,唯独只道他是陌路人。
他知道闻离心底有气,却不知她在生什么气。
是觉得他做的不好,还是为多年前骗了她,从此是陌路。
既然她渡过雷劫,想必已然飞升成神,那就无需顾虑破坏因果循环。
放手去追寻所爱便是。
寻泽打定主意,就是要赖在闻离身边不走。
他不信,有一有二不能有三。
“若再有下次,自是不会留你。”
闻离面上平静,心里已是念了百十遍清心咒,得幸她的面皮厚,看不出心中躁动不安。
兽神如此纠缠,可惜他们终究是前缘难续。
“是吗?”寻泽泄了气,摇晃着身子走到软榻边,重重将自己砸入丝绸锦被中,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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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捡回来这祖宗,已过去月余。
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天有七个时辰霸占着床,两个时辰指使闻离干这干那,剩下的时间不是点外送小食,便是尽情磨人。
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各有各的苦恼,但显然是闻离的烦心事更甚。
闻离仰面倒在竹榻上,识海里封印神格的门虽有松动,却依旧推不开。
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正巧某个兴致极高的人出门踏青去了,接收不到闻离的哀怨。
她本以为飞升之后便不会被凡世间俗物所困扰。
可现实是,钱包依旧空瘪。
穷鬼已经快养不起这位养尊处优的主了。
明日便是宗门试炼,闻离盘算着亲自带队,担任护卫导师保护弟子们安全。
顺便捡点不要钱的草药灵植,补贴家用。
此刻寻泽走在林间小径上,不禁感慨物是人非,数年间他从未踏足凌霄山,如今再来早已不知路径通向何处。
山涧盛放着白色的苍兰,散发着阵阵幽香,想必闻离会喜欢。
他小心地捏着束野花,琢磨着该如何讨人欢心。
却不知,家已经快被人偷了。
未完成拜师礼的江逾白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特意挑选了个寻泽外出的日子登门。
若是神一开始就在,他倒有些不好发挥。
江逾白叩了三声门,扬声道。
“师尊,弟子前来拜见。”
“进来。”闻离盘腿打坐,试图强行攻破神格封印。
不论是何种方法,均以失败告终,看来关键还是在那娇气鬼身上。
抬眼看向江逾白,闻离一时有些怀疑兽族的风气。
她这位弟子也不是简单人啊,一双猫耳垂在脑袋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初见时的猞猁打遍天下英才无敌手,甚至都未曾出过全力,此刻像个大猫一样乖巧。